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坎坷人生路 文途武道始为伊——记史学家吴廷璆

[日期: 2010-09-20 ] 来源: 中国社会科学报   作者: 杨栋梁 [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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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许多老一辈知识分子一样,他亲历了20世纪中国社会的沧桑巨变。他毕生求索,奋斗不息,谱写了传奇般璀璨的人生乐章。

他,就是吴廷谬先生。

 

振兴中华之毕生求索

 

吴廷谬少时多不幸,在他还不满一岁时,父亲就抛下妻儿撒手人寰。其时,胞妹尚在母腹之中。寄居在姑母家中的母子三人,生活艰苦但不累及孩子教育。吴廷谬4岁识字,6岁入学堂。9岁时,母病故,兄妹移至叔父家寄养。叔父中过举人,早年从日本早稻田大学毕业,辛亥革命后曾担任祁阳县县长。其时,叔父因不满官场腐败,对社会悲观失望,意志消沉而辞职还乡。不久,家境逐渐败落,最后靠典当借债度日。然而,叔父对爱侄的教育格外用心,亲授说文解字、古诗、楚辞等。l3岁时,吴廷璆考入两浙盐务中学。因多门课程系英语授课,外语水平突进。中小学教育和严厉的家学,为他日后的学术发展和造诣打下了坚实的基础。

19297月,吴廷谬考入北大史学系兼修日本文学。在傅斯年、陈受颐、蒋廷黻、钱穆等学术权威云集的史学系,他的史学研究功力日进,而法学院教授许德珩、陈启修讲授的社会学、马克思主义经济学,更令他激情勃发无以自制。此间,他学习了《共产党宣言》、《社会主义从空想到科学的发展》、《两个策略》等著作,在《北平晨报》副刊上发表高尔基、契诃夫的进步小说的译作,并结识了一批进步同学,初步树立了改造社会必须打倒整个剥削阶级的世界观。

“九一八”事变后,由于南京政府采取不抵抗政策,举国群情激愤。“反帝大同盟”成立后,吴廷谬积极参加北大支部的活动,随后成为中共北京市委秘密领导的“抗日救国十人团” 成员。其时,北平各高校学生掀起的敦促南京政府抗日的“请愿”活动声势浩大,但在国民党控制的北大学生会及北平市学联的干扰破坏下未能取得成果。为此,北大学生于1931121日召开全校大会,推翻校学生会,成立“非常学生会”,并推举吴廷谬为副主席。次日,北大学生南下示威团首批人员强行登上“闷罐”列车南下,到达南京后,吴廷谬和干家驹作为学生代表立即举行记者招待会,申明抗日主张。第二批北大同学抵宁后,卫戍司令部下达禁止游行示威命令,北大示威团400余学生遂公推吴廷谬与张勃川前往司令部交涉。吴、张二人到司令部后即被逮捕并严加审问,而后与其他被扣押在孝陵卫的同学一起展开绝食斗争。他们被强制押返北平后,“非常学生会”控制的《北大新闻》(三日刊)出版了“北大一二·示威运动”专辑,其中的《卫戍司令部之夜》一文系吴廷谬手笔。后来,这一斗争经历被杨沫撰写小说《青春之歌》时选作素材。

 

史学研究之成就斐然

 

    吴廷谬学识渊博,尤其在东西交通史、亚洲史和日本史研究领域造诣深厚,其关于若干重大历史问题的研究和见解,在中外学界产生了积极影响,从而确立了史学大家的地位。    吴廷谬治史,倡导经世致用之学。其踏上史学研究之路系出于个人志趣,亦是时代、社会要求使然。20世纪30年代中期,吴廷谬撰写首篇学术论文时,选择了汉代的西域经贸关系课题,其出发点是“尽管中国与西方国家的接触已经多年,但在诸如中国如何通过对外交往能使本国富强起来,怎样才能在同外国进行自主、平等、互利的交往过程中。逐步使自己融入现代国际社会等许多根本性问题上,都尚未解决。所以,便希冀从过去的中西交通的历史发展中,去找寻其规律和获得启示。以后,研究的兴趣遂一发而不可止”。

中西交通史是吴廷谬毕生矢志不渝、潜心专研的学问领域,其早期研究成果卓著。《汉代西域的商业贸易关系》是他在日本京都帝国大学史学科的毕业论文,也是他踏入史学殿堂的处女作。这篇长达5万字的作品,以中国古典文献记载的史料为依据,以西方国家及日本学界的研究成果为参考。逐次阐述了西汉初期商业资本的状况、汉与西域诸国的关系、汉武帝的西部开发政策及西域国际贸易的景况。论文对研究对象的总体把握及研究路径的设计颇为老道,而关于张骞和班超出使西域、塔里木盆地商队、民族间贸易的范围、交易形式与商品种类等具体史实的考证,细致入微,尽显超凡才气。

日本史是吴廷谬的又一重点研究领域,在大化改新、明治维新等关乎日本历史转折的重大问题上,他的研究独树一帜,其创新性观点影响了我国史学界的几代人,并对日本、苏联、朝鲜等国际学界产生了影响。   

1955年,吴廷谬在《南开大学学报》发表的《大化改新前后日本的社会性质问题》一文中,首次提出“大化改新封建说”。论文指出:“大化改新以前的日本社会既非单纯的氏族社会,也不是奴隶社会,而是一种过渡性的社会。”“大化改新的结果,日本古代社会的阶级关系发生了重大的变化,旧的族长贵族的统治崩溃了,部曲民脱离了豪族的支配。从农村公社关系中游离出来的公民——氏人同部曲民一道变成了班田农民。”“另一方面,由于班田法的实施,天皇成为最高的封建领主,官僚贵族们又用各种形式取得了自己的土地,法令把农民紧紧缚在土地上,使他们成为农奴,这却说明了日本古代社会已从家长氏族制过渡到封建制了。”由于“中国高度发展的封建制从各方面不断刺激着日本社会,终于使日本古代社会越过了奴隶制而走向封建制度”,“自上而下的大化改新,促成了日本封建制度的形成”。这一论断,使我国学界长期争论不休的关于大化改新性质及日本历史分期问题研究有了突破性进展,“封建说”得到学界主流的普遍认可。

 

学科建设之大家风范

 

师者,以教书育人为基本。良师之授业精到,概因研究方面有所建树。而大师或大家之“大”,则在于德、才、识三者拔萃。

    吴廷缪从教60年,开设了亚洲史、中西交通史、日本史、明治维新史、社会发展史、国家与革命等专题课程,受益学子非止万千!如今,中国的日本史学界乃至整个日本学研究界,“南开”出身者遍布各地。“南开流”朴素扎实的学风及其日本研究成果,在学界占有重要地位和影响。南开日本研究已成为国内认可、国际有知名度的“品牌”。

    吴廷谬的大家风范,不只在于出色的个人授课和研究能力,更在于构建新中国史学体系的奠基之功,以及建立并统领团队开展大型课题研究的非凡贡献。新中国成立后,亟待按照马克思主义的理论和方法,清除旧思想对学术研究的影响,构建崭新的学科体系。60年代。中国学界曾围绕如何建立科学的世界史研究体系问题展开讨论,吴廷谬在多种场合阐述了主张,其中在《光明日报》上连载的论文《建立世界史的新体系》,理论上高屋建瓴,实践上颇具操作性,因而在学术界引起强烈反响。

    时过境迁,半个世纪后的今天,当我们重温这一奠基性的论述时,不禁为吴廷谬当年的真知灼见所感叹。事实上,当时学者们正在尝试撰写一部体现新中国特色的世界史教材,吴廷谬亦是其亚洲中古史部分的执笔者之一,四卷本《世界通史》是在其论文发表后的第二年问世的。毫无疑问,这篇论文对其后我国世界史研究的总思路和学科建设的方向是具有指导意义的。

    新中国成立后,吴廷谬在学科建设、教学科研团队建设以及组织开展大型课题研究方面,默默耕耘,无私奉献。他的特殊贡献在于:聚学界英,才于麾下,主持完成《中国大百科全书》亚洲史卷及新中国成立后由我国学者撰写的第一部大型日本通史类著作《日本史》。

    《日本史》系吴廷谬领衔、南开大学日本史研究室和辽宁大学日本研究所的10余位学者合作完成的成果。该书的写作于l975年启动,l994年由南开大学出版社出版,历时20年。在这部洋洋百万字的大作中,吴廷谬不仅亲手撰写了第l卷第914章。还对全书进行了最后把关。我从1983年起在吴廷谬先生手下工作,目睹了他夜以继日、字斟句酌审改书稿的艰辛。值得欣慰的是。这部由我国学者撰写的迄今为止规模最大、内容最丰富的日本通史著作,出版后颇受好评而一再重印,已成为专业研究者的必读之作。

吴先生逝矣,然他的宝贵精神财富永存!

 

    (作者单位:南开大学世界近现代史研究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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