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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结构论:重建社会谱系

[日期: 2010-10-12 ] 来源:   作者: [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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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结构论:重建社会谱系

任何事物都有其自身韵结构,社会自然也不例外。认识事物的结构是认识事物的基础。

认识社会必须认识社会结构。马克思主义的社会哲学对社会结构问题进行了长期的探索,科学说明了社会的元结构、社会的一般结构、社会的基本结构,从而科学地建起社会的谱系。对于社会结构问题的研究,学术界已取得一些成果。在笔者看来,谢平仄等著的《社会结构论》(湖北人民出版社1993年版)对问题的探讨,较为符合马赛争主义社会结构论的本意。本章的许多内容和观点采用了该书的研究成果,在此特向谢平仄等先生表示深深的谦意和谢意。

1.社会结构的探析

人类在解开社会之谜的过程中,对社会结构问题进行了艰苦的探索。早在古希腊,柏拉图在其名著《理想国》中。就提出了"金字塔式"的社会结构模式。柏拉图之后、亚里士多德、西赛罗等人,也提出了相类似的社会结构观点。到了19世纪30年代,著名的社会学家孔德对社会结构进行了实证性的考察和研究。他试图用自然科学的方法解剖社会系统的要素与结构。

尽管在马克思之前已有许多思想家对社会进行了结构分析,他们提出的许多富有新意的思想和观点也的确给人以启迪。但是,从总体上看,从本质上看,他们的分析和观点尚缺乏全面性和科学性对社会结构进行卓有成效的科学考察,从而科学地建起社会谱系的是马克思和恩格斯及其后继者。

马克思和恩格斯吸取前人关于社会结构分析的积极成果,结合新的历史条件下的实践,提出了研究社会结构的一系列科学观点和方法。择其要者而言,一是论述了社会基本结构,提出了"社会形态"的概念。在著名的《(政治经济学批制)序言)中,马克思明确指出:"人们在自己生活的社会生产中发生一定的、必然的、不以他们的意志为转移的关系,即同他们的物质生产力的一定发展阶段相适合的生产关系。这些生产关系的总和构成社会的经济结构,即有法律的和政治的上层建筑竖立其上并有一定的社会意识形式与之相适应的现实基础。"这里指明了社会的基本要素:"物质生产力"、"经济结构"、"政治上层建筑"以及社会意识形式;说明了这些基本要素之间的"相适合"、"相适应"等内在联系。这样一来,就把人类社会作为有机整体的基本结构展现在人们面前,使人们对"社会形态"有一个明晰的认识。列宁曾经指出:"在此以前,社会学家总是难于分清错综复杂的社会现象中主要现象和次要现象(这就是社会学中的主观主义根源),不能找到这种划分的客观标准"。而马克思主义的社会哲学则提供了一个完全客观的标准,这就是"把各国制度概括为一个基本概念,即社会形态。只有这种概括才使我们有可能从记载社会现象(和从理想的观点来估计社会现象)进而极科学地分析社会现象。"二是指出了入和自然的关系是任何社会结构的首要前提。研究人类社会结构,不能不弄清楚社会结构的前提。马克思和恩格斯在著名的(德意志意识形态》一书中指出:"任何人类历史的第一个前提无疑是有生命的个人的存在。因此第一个需要确定的具体事实就是这些个人的肉体组织。以及受肉体组织制约的他们与自然界的关系。"他们还明确指出,以往关于社会历史问题的研究和编著,正是由于忽视或贬低了人与自然的关系这个第一个前提而陷入唯心史观的泥潭之中而不能自拔的。从马克思恩格斯的这一论述中。我们不难得出这样的结论:既然人与自然的关系是整个人类社会的第一个基本前提,那么,显而易见,人与自然的关系必然也是任何社会结构的首要前提。三是阐述了社会生活在本质上是实践的观点。指明了社会结构的本质。马克思和恩格斯明确指出,"历史不过是追求着自己目的的人的活动而已",并且强调"全部社会生活在本质上是实践酊。"这些观点表明,"实践"是全部社会历史的本质,与此相适应,也必然是作为社会历史相对稳定存在方式的社会结构的本质。可以说,社会结构在本质上是社会实践得以实现的必然形式。由此使我们认识到,要想沿着正确的方向研究社会结构,必须将这种研究建立在实践观的基础上才有可能。四是指明了社会关系的实质,提供了开启社会结构之门的钥匙。社会结构也是一种关系,只不过是一种社会关系。社会关系是社会结构的载体。因而理解社会结构,必须理解社会关系。正确理解社会关系当然要把握社会关系的实质。那么,社会关系的实质是什么呢?在马克思和恩格斯看来,社会关系是相对于自然关系而言的,区分自然性关系和社会性关系的原则界限就在于:是不是为我而存在的关系。动物对他物的关系不是作为关系而存在,因为动物只能与他物之间始终保持一种"异己"的关系。而人在与他人或他物发生关系时,由于自身具有自觉能动性,便能使这种关系成为一种"为我而存在的"关系。简而言之,社会关系的实质,就是作为社会历史主体的人,同社会历史客体之间的"为我而存在"的关系。这样一种观点,就为我们提供了一把解开社会结构之谜的钥匙:从社会关系出发去探索社会结构的实质及其表现形式。此外,马克思恩格斯还提出了如下思想:社会革命的根源在于社会基本结构的内在矛盾;由社会关系发展为社会组织和社会制度;"现在的社会不是坚实的结晶体,而是一个能够变化并且经常处于变化过程中的机体";社会"不是一成不变的事钧的集合体,而是过程的集合体";等等。这些思想,都是关于社会结构问题的宝贵思想,为人们科学地认识和解决社会结构问题从根本上指明了方向。

马克思恩格斯之后,许多马克思主义者进一步继承、丰富和发展了他们关于社会结构的思想和方法。

被恩格斯称为"严肃的马克思主义者"的拉布里奥拉在批判那种把人类社会看作是许多独立因素发生作用的所谓"因素论"的基础上,提出了关于社会层次结构的独到见解。他把人类社会生活划分为四个层次:第一层次是劳动力和劳动工具;第二层次是社会经济结构;第三层次是阶级、法律、国家和道德;第四层次是艺术、宗教和科学等。对于这些层次间的关系,他是这样分析的:社会经济结构是劳动力和劳动工具存在和发展的条件,阶级社会中的经济结构,首先直接决定阶级的形成、冲突、斗争的渗透,决定相应的统治和权威,从而决定国家的产生和构成。其次,社会经济结构还决定艺术、宗教和科学中的想象和思想的倾向,并间接地决定它们的大部分对象。拉布里奥拉的社会层次结构论,坚持了马克思和恩格斯社会结构论的基本原则,同时强调了对社会结构的层次分析,并令人信服地说明了社会结构要素之间的内在联系,对于深入探讨社会结构问题有不可低估的重要意义。

谈到马克思主义社会结构理论的发展,我们不能不提到普列汉诺夫。普列汉诺夫是俄国早期的马克思主义者,他为马克思主义社会哲学作出了多方面的贡献,其中之一,就是丰富和发展了马克思主义的社会结构理论。首先,普列汉诺夫明确提出了人类社会由五个要素构成,具有五个层次,较为全面地概括了社会结构的基本面貌。他认为,构成人类社会的基本因素,应当包括下列五项:

(一)生产力的状况;

(二)被生产力所制约的经济关系;

(三)在一定的经济'基础'上生长起来的社会政治制度;

(四)一部分由经济直接所决定的,一部分由生长在经济上的全部社会政治制度所决定的社会中的人的心理;

(五)反映这种心理特征的多种思想体系。

这五项要素基本概括了人类社会结构的整体面貌。尤其值得注意的是,普列汉诺夫把社会意识形式区分为"社会心理"与"思想体系"两个具有相对独立性的要素和层次,这就弥补了长期人们忽视的社会心理领域的缺憾。其次,把生产力作为首要因素和层次,为人们理解社会结构的形成机制、与环境的关系及演变根源等解开了关键的一环。关于社会生产力对形成社会结构的决定作用,普列汉诺夫认为。生产力的发展则决定着经济关系以及随着经济关系之后的其他一切社会关系的发展。而既然有了社会结构,就不难了解,它的性质将一般地反映于人们的全部心理需求,反映于他们的一切习惯、道德、感觉、观点、意图和理想之上。关于社会生产力与自然环境之间的关系,普列汉诺夫认为,社会生产力是联结自然环境和人类社会的客观的能动的力量,自然环境通过生产力影响社会发展,这种影响力随着生产力的发展而变化。地理环境的特性决定着生产力的发展,而生产力的发展则决定着经济关系及至整个社会结构。关于社会生产力对社会结构的演变的决定作用,普列汉诺夫认为,在历史上,生产力每向前跨进一大步,就会引起生产者的相互联系以及整个社会结构的一系列变革。这一切表明,普列汉诺夫把社会结构理论建立在唯物主义基础之上。再次,阐述了社会结构内在联系的复杂性和规律性。在普列汉诺夫看来,社会结构诸要素、诸层次之间,既存在直接联系,如部分社会心理"由经济直接所决定",又存在间接联系,如"经济关系"与"思想体系"之间的关系,就是以社会心理作为中介而发生的。不仅如此,普列汉诺夫在承认社会生产力对经济基础、经济基础对政治上层建筑、政治制度对社会心理、社会心理对思想体系等领域的决定作用的同时,也看到了经济基础对社会生产力、政治上层建筑对经济基础、社会心理对政治制度、思想体系对社会心理的反作用。他认为,生产关系和生产力的相互影响,造成了一个社会运动。政治权力是由社会经济关系决定的,反过来,政治权力对经济关系的巩固和发展又起着巨大的能动作用,特别在新旧社会交替的时期,这种作用更为突出。他还十分重视社会心理对政治经济发展的反作用,提出"心理净化先于经济革命"的命题。从这里,我们可以得出结论:普列汉诺夫在社会结构问题上,不仅坚持了历史唯物主义立场,而且强调了历史的辨证法。

列宁作为伟大的马克思主义者,在马克思主义的社会结构理论方面,也作出了重要的贡献。首先,列宁提出了社会结构是一个有规律性的"社会关系体系"的思想。列宁认为,应当把人类社会理解为"不是机械地结合起来因而可以把各种社会要素,随便配搭起来的一种什么东西",而是具有一定规律性的"社会关系体系"。这一思想,对于人们防止和克服在探讨社会结构内在关系时的主观随意性和机械性具有重要意义。其次,列宁强调只有建立在社会生产力基础之上的社会结构,其存在和发展才具有客观规律性。我们知道,马克思的观点是:社会经济形态的发展是一种自然历史过程。在马克思这一观点的基础上,列宁从更为广阔的领域(不只是社会经济形态)上论证了社会形态的发展为什么只是个自然历史过程的基础和根源。他说:"只有把社会关系归结于生产关系,把生产关系归结于生产力的高度,才能有可靠的根据把社会形态的发展看做自然历史过程。"在他看来,以往的历史理论之所以没有摸到社会关系体系的规律性,重要原因之一,就在于"没有看出物质生产发展程度是这种关系的根源"。这里,列宁从正反两方面为人们追溯社会基本结构系统发展的客观规律性的根源指明了正确的方向。再次,阐发了社会结构不仅有骨骼而且"有血有肉"的思想。马克思在《资本论》中,是从"生产关系的总和构成社会的经济结构",即"社会经济形态"的角度,去解剖资本主义社会的。列宁充分肯定了这一点,说"《资本论》的骨骼就是如此"。同时,他又指出,马克思并没有以这个"骨骼"来束缚自己,而是在社会经济形套领域集中揭示资本主义社会的同时,"又随时随地探究适合于这种生产关系的上层建筑,使骨赂有血有肉"。就是说,在列宁看来,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对资本主义社会的剖析,决不是局限于社会经济结构,而是扩展到了整个社会形态。列宁确认了上层建筑也是社会结构的不可或缺的组成部分,这有利于人们克服社会结构认识上的偏面性。

列宁之后,对社会结构问题进行积极探索并取得引人注目成果的,当首推毛泽东。毛泽东对社会结构理论的贡献,正如在其他方面的贡献一样,是在把马克思列宁主义普遍真理同中国革命和建设的具体实践相结合的过程中作出来的。由于这一特色,使他的贡献既坚持了马克思主义社会结构理论的基本原则,又具有鲜明的民族气派、民族风格和更为强烈的实践指导意义。毛泽东对社会结构理论的突出贡献在于:第一,对中国社会进行结构性分析,提供了立体地和动态地看社会的光辉范例。毛泽东对中国社会阶级的结构分析,既注意进行横向的比较分析--分别考察了不同阶级的不同特点;又注意纵向分析--考察各阶级的由来与发展;还注意综合分析--不仅考察各阶级的经济地位,还考虑各阶级的政治立场和思想倾向。特别值得注意的是:毛泽东把结构分析与层次分析结合起来,把静态分析与动态分析结合起来,把定性分析与定量分析结合起来。历史已经证明:毛泽东的这种阶级分析方法,较为客观地反映了旧中国的基本阶级结构和阶层结构,为正确地制定新民主主义革命的战略策略提供了重要依据。第二,应用马克思主义社会哲学基本原理,具体考察了新民主主义社会结构。毛泽东认为,新民主主义社会的结构,从基本方面来说,是由新民主主义的经济、新民主主义的政治和新民主主义的文化三个方面组成的。三者是互相区别又互相联系的。新民主主义的经济决定了新民主主义的政治,新民主主义的经济和政治一起又决定了新民主主义的文化。反过来,新民主主义的文化对新民主主义的政治和经济有能动的反作用。三者相互联系、相互作用,共同构成了新民主主义社会的整体。毛泽东还认为,新民主主义社会的这种结构,是从半殖民地、半封建的社会结构中发展而来的,而又要迟早被社会主义社会结构所取代。就是说,新民主主义社会结构是动态的,而非静止的。第三,提出了"社会基本矛盾"这个概念,揭示了社会基本结构的实质内涵。同马克思主义社会哲学的创始人一样,毛泽东把生产力、经济基础、上层建筑视为社会形态的三要素、三层次。不仅如此,他进一步将生产关系与生产力的关系、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的关系升华到贯穿人类社会历史始终、全面推动社会向前发展的"社会基本矛盾"的高度。这样一来,在静态上,全面回答了构成社会基本结构的基本要素,启发人们运用对立统一的观点去观察不同基本要素之间的结构关系;在动态上,从根本上指明了社会基本结构的运动过程及其根源。

邓小平在毛泽东之后,根据新的历史条件下实践的需要,着重探讨了社会主义社会特别是初级阶段社会主义的结构。他认为,社会主义社会的结构也有三个基本方面:这就是社会主义的经济、政治、文化。三者之间也是既有区别也有联系。他还认为社会主义社会的基本矛盾,仍是毛泽东指出的生产关系与生产力之间的矛盾、上层建筑和经济基础之间的矛盾。在他看来,社会基本矛盾是社会主义社会基本结构的实质内容和根源。此外,邓小平还从物质文明和精神文明两个方面说明了社会主义社会的结构,特别是说明了初级阶段社会主义社会的结构。这些思想内容,都是马克思主义社会结构理论的运用和发展。

综观马克思主义社会结构理论,可以看出:社会结构,作为组成社会有机体的要素及其内在联系和关系,从不同角度划分,可以有不同的内容和类型。对于马克思主义社会结构理论的理解,学术理论界也不完全一致。根据目前人们研究的成果,加上个人的理解,要真正认识和把握社会结构,至少应该认识和把握社会元结构、社会一般结构和社会基本结构等等。

2.元结构--三位一体的基点

社会元结构是尚未演化定型的始初社会结构。它是最简单、最根本、最普遍的社会结构。社会元结构的要素到底有哪些呢?对此,人们也有不同看法。在我们看来,马克思主义社会哲学着重指出并强调了三个方面:人、自然和实践。

人是社会元结构的主体要素。如果将社会看作一个有机体,那么,它的产生、构成和变化,仅仅在于它是人存在和发展的形式。从原始人群到以国家为标志的现代意义上的社会,这个可以称之为人类社会生成的过程,决不是上帝一手操纵和表演的"天国喜剧",也不是上帝指挥由人来表演的"人间傀儡剧",而完全是人类出于自身需要、自编自导自演的"创作历史剧"。人不仅自我创造了社会,而且自我构成着社会。当人们讲社会时,肯定讲的是人的社会。社会来自自然。但自然只有进化到有了人,才标志着社会的诞生。人类起源和社会起源是同时发生同时完成的统一过程。从本质上看,人是社会的人,社会是人的社会。对此,马克思主义哲学做了充分的说明。

马克思和恩格斯曾经明确指出,任何人类历史的第一个前提无疑是有生命的个人的存在。马克思还从发生学意义上论证了人是社会元结构要素之一。他说:"人的存在是有机生命所经历的前一个过程的结果。只是在这个过程的一定阶段上,人才成为人"。而一旦有了人,我们就开始有了历史。马克思在自己的著作中,常常把社会与人类放在同一含义上使用,就是为了说明人对于社会构成的意义,说明人与社会的统一。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他说:"新唯物主义的立足点则是人类社会或社会化了的人类。"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中,他认为,社会关1

系的含义是指许多个人的合作。在1857~1858年《经济学手稿》中,他反复强调,社会"不过是处于相互关系中的个人","社会本身,即处于社会关系中的人本身"。社会就是以一定的物质生产活动为基础而互相联系的人们的总和。在马克思和恩格斯看来,人与社会是高度统一的,这种统一性的主要表现:一是人的出现与社会的产生是一致的。马克思说过,正像社会本身生产作为人的人一样,人也生产社会。恩格斯指出,随着完全形成的人的出现而产生了新的因素--社会。二是人的活动与社会结构及其发展变化是统一的。马克思指出:"以一定的方式进行生产活动的一定的个人,发生一定的社会关系和政治关系。经验的观察在任何情况下都应当根据经验来揭示社会结构和政治结构同生产的联系,而不应当带有任何神秘和思辨的色彩。社会结构和国家经常是从一定个人的生活过程中产生的。"三是社会的本质和人的本质是一致的,这种一致的基础是实践。社会生活在本质上是实践的,人的本质是真正的社会联系,是一切社会关系的总和,而这种社会联系或社会关系是在实践中建立起来的。四是社会的解放与个人的解放是一致的。马克思强调,"要不是每一个人都得到解放,社会本身也不能得到解放"。美好的共产主义社会,就是每个人的自由发展是一切人的自由发展的条件的人的联合体。正是因为人与社会的这种高度的统一,才使人成为社会元结构的要素之一。

需要指出的是,作为社会元结构主体要素的人,不是一般的人、抽象的人,而是现实的人。所谓现实的人,首先指的是从事物质生产活动的人,既是物质生产活动的能动的承担者,又受现实的物质生产活动的制约。正如马克思所说:"人们是自己的观念、思想等等的生产者,但这里所说的人们是现实的,从事活动的人们,他们受着自己的生产力的一定发展以及与这种发展相适应的交往......的制约。"其次是指不仅是物质生产的承担者,而且也是政治活动和精神活动的承担者。正如马克思指出:"我们的出发点是从事实际活动的人,而且从他们的现实生活过程中我们还可以揭示出这一生活过程在意识形态上的反射和回声的发展。"马克思对现实的人看法,同旧唯物主义强调人的自然属性和抽象的"一般的人"的观点是截然相反的,马克思指出:"'人'?如果这里指的是'一般的人'这个范畴,那末他根本没有'任何'需要;如果指的是孤立地站在自然面前的人,那末他应该被看做是一种非群居的动物;如果这是一个生活在不论哪种社会形式中的人,......那末出发点是,应该具有社会人的一定性质,即他所生活的那个社会的一定性质,因为在这里,生产,即他获取生活资料的过程,已经具有这样或那样的社会性质。"这就是说,现实的人的本质不是抽象的,也不是由自然决定的,而是由社会决定的,不能离开社会关系去理解人和人的本质。总而言之,人是社会元结构的主体要素,而这里的人只能也必然是现实的人。

自然是社会元结构的客体要素。马克思主义的社会哲学认为,人是自然界长期发展的产物,社会来源于自然。承认这一点本身,就内涵着自然是社会元结构的要素之一。全部人类社会史已经并将继续证明,自然是人类社会的永恒前提。对此,马克思作了充分的说明。马克思曾经指出,自然界是人为了不致死亡而必须与之不断交往的、人的身体。没有自然界,没有感性的外部世界,人类就什么也不能创造。需要指出,在马克思看来,并非整个自然界,而只有那些内在于社会的自然才是社会元结构的要素。他说,"只有在社会中,自然界对人说来才是人与人联系的纽带,""才是人的现实的生活要素","才是人自己的人的存在的基础"。那么,什么是内在于社会的自然呢?弄清楚这一点,需要搞清楚自然概念的含义。自然概念的含义十分广泛,就其基本点而言,主要有三个方面:一是作为一切存在物总和即物质的自然。这是最广义的自然概念,它包括宇宙间一切存在物的总和。正如恩格斯所指出的:"我们所面对着的整个自然界形成一个体系,即各种物体相互联系的总体,而我们在这里所说的物体,是指所有的物质存在,从星球到原子,甚至直到以太粒子,如果我们承认以太粒子存在的话。"这里正是对广义上的自然概念的说明。从中可见,最广义上的自然概念,相当于物质概念。二是作为人类赖以生存的地理环境的自然。这种自然概念是相对于人类和人类社会而言的,是人类生存和发展所依赖的地理环境。它指人类生存和发展所依赖的诸种自然条件的总和,由大气圈、水圈和岩石圈构成。三是作为人类活动要素的自然。由于劳动过程所实现的人与自然之间的物质、能量和信息交换,已经使自然作为人类劳动过程的一个要素出现了。这种进入人类活动的自然,既是外部自然条件激发起来的人自身的自然能力,又是在人自身的自然能力支配下的外部自然条件,是两种自然在人的劳动过程中的结合。劳动的要素包括"有目的的活动或劳动本身,劳动对象和劳动资料"。在这些要素中,我们首先看到的就是自然。在马克思主义社会哲学看来,作为内在于社会的自然,既不同于作为物质概念的最广义的自然,也有别于作为地理环境的自然,而是指作为人类活动要素的自然。就是说,只有同人的实践活动发生现实关系的那部分自然,才是内在于社会的,也才能成为社会元结构要素之一。由此可见,那种把自然统统排斥在社会之外。认为自然不可能成为社会内在要素的观点,和那种不加区别地把自然统统地视为社会内在要素的观点,都是不符合马克思主义社会哲学本意的,也是站不住脚的。

实践是社会元结构的中介要素。人和自然是社会元结构的要素,但是,无论是孤立的人还是孤立的自然,都不能成为社会元结构的要素。只有同自然发生能动关系的人,和同人发生现实关系的自然,才能成为社会元结构要素。人与自然之间存在一种能动的双向联系。人在这一联系中,总体上处于主动地位,对自然取主动出击态势,具有能动性;另一方面又受制于自然,具有受动性。自然在这一联系中,则基本上处于客体地位,具有被动性;另一方面又作用、影响和制约人,具有制约性或制动性。那么,这种主客体之间的能动双向联系是靠什么发生和维持的呢?是实践,是社会元结构本身拥有的实践这一中介。只有实践活动才能确证人对自然的主体地位,也才能确证自然对人的客体地位。人对自然如果不发生实践关系,那么,人不成其为主体,目然也不成其为客体。这样一来,人与自然的关系就只能是一种空洞的抽象,根本不可能成为社会的元结构。实践是内在于人的一种本质属性,又是主观见之于客观的活动,它理所当然地置身于社会元结构之中,并成为它的要素之一。

3.一般结构--社会要素的分延

社会一般结构是比社会元结构稍为具体而比其他社会结构又更为普遍的一种社会结构.它的要素有四个,这就是生产、经济、政治、文化。

作为社会一般结构要素的生产,马克思称其为"生产一般",它是"经过比较而抽出来的共同点",即"生产的一切时代有某些共同标志、共同规定"。这个"一般""本身就是有许多组成部分的、分别有不同规定的东西"。生产有广、狭义之分,这里的"生产"是指广义的生产。广义的生产,也就是生产一般,指人类一切创造活动的过程,包括物质资料生产、人类自身生产和精神生产。

生产活动本身也自成系统,也有自身的结构。生产系统从外延上看,包括物质生产、人自身生产、精神生产。物质生产,亦称物质资料生产,是人类社会存在和发展的首要前提,也是人类从事其他生产和社会活动的基础。人自身生产,也叫人口生产。它是通过人的自身生命和他人生命的生产来维持和延续人类生存的生产活动,是人口的增殖和种的繁衍。关于物质生产和人自身生产,恩格斯在《家庭、私有制和国家的起源》一书有很好的说明。他说:"根据唯物主义观点,历史中的决定性因素,归根结蒂是直接生活的生产和再生产。但是,生产本身又有两种。一方面是生活资料即食物、衣服、住房以及为此所必须的工具的生产;另一方面是人类自身的生产,即种的繁衍。"精神生产是人们运用特有的思维能力,对反映在自己头脑中的客观现实和以往的思想文化资料进行加工,创造出一定的思维产物,并通过相应的物质手段,把它物现在一定的物质资料上,从而形成现实的精神产品的生产活动。精神生产是人类社会产生的标志之一,为人类社会的存在和发展提供了精神上的保证和指导方向。三种生产相互联系、相互制约,构成社会生产整体系统。其中,物质生产是生产系统的基础和"骨骼",人自身生产是生产系统的前提和"血肉",精神生产是生产系统的主导和"神经"。

从生产的内容来分析,即从生产的内在要素及其结构来考察,无论是物质生产,还是人自身生产,亦或是精神生产,都包含生产者(及其实践活动--劳动或生育)和生产资料(物质生产资料、精神生产资料、人自身生产资料)这两大要素。或者分为劳动者、劳动对象、劳动资料三项。无论怎样划分,生产要素之间都是存在一定的结构关系的。马克思曾经指出:"劳动者和生产资料始终是生产的因素。但是,二者在彼此分离的情况下只在可能性上是生产因素。凡要进行生产,就必须使它们结合起来。"这里,马克思是针对物质生产而言的,但其基本精神,对于精神生产、人自身生产也是适用的。实现劳动者与生产资料的结合,一般来说,需要两方面的条件:一是劳动活动和技术的条件。马克思指出:"劳动对象只有在它已经通过劳动而发生变化的情况下,才是原料。"在生产过程中,"人的活动借助劳动资料使劳动对象发生预定的变化",从而使"劳动与劳动对象结合在一起。劳动物化了,而对象被加工了。在劳动者方面曾以动的形式表现出来的东西,现在在产品方面作为静的属性,以存在的形式表现出来。劳动者纺纱,产品就是纺成品。"劳动本身自然有技术的条件。二是社会条件,即通过一定的社会形式才能使劳动者和生产资料实现具体的、现实的社会结合。另外,还要看到,在生产诸要素中,劳动者、劳动对象和劳动资料都是不可缺的。生产者或劳动者是生产中的主导的能动的因素,没有他们,生产活动不可能进行。劳动对象和劳动资料对于生产也是至关重要的因素,没有它们,也无法进行生产。

作为社会一般结构要素的经济,与一般生产有紧密的联系,没有经济的生产和没有生产的经济,都是不可思议的,也许正因为如此,许多人往往把经济和生产混同起来。实际上,两者是有区别的。这里我们所说的经济,是从生产中派生出来的、主要蕴含的是人与人之间的权力、利益关系的、具有相对独立性的社会关系因素。经济作为社会一般结构要素也有自己的结构,是自成系统的。社会经济结构就是使一定社会生产活动得以顺利进行的经济关系的总和。这种经济结构的基础,是使劳动者与生产资料得以实现具体的社会结合的占有、使用、控制和转让关系,以及由"一定的生产决定的一定的消费、分配、交换和这些不同要素相互间的一定关系"。

根据马克思的观点,生产是社会经济结构中的一个重要要素。但这里的生产,不是一般的生产,具有特定的含义,指的是那些使生产要素得以实现具体结合,使生产活动得以启动并持续运行的社会前提条件--以生产资料所有权为基础的经济关系和经济活动。马克思指出:"只有一个人事先就以所有者的身份来对待自然界这个一切劳动资料和劳动对象的第一源泉,把自然界当做隶属于他的东西来处置,他的劳动才成为使用价值的源泉,因而也成为财富的源泉。"这里告诉人们,只有在既拥有劳动力又拥有生产资料的条件下,才能使生产要素结合的可能性变成现实。如果只拥有劳动力而不同时拥有生产资料的话,那么生产要素就不可能实现直接的结合.只能实现间接的,即以被奴役、受雇佣的方式同生产资料相结合。马克思说:"一个除自己的劳动力外没有任何其他财产的人,在任何社会的和文化的状态中,都不得不为占有劳动的物质条件的他人做奴隶。他只有得到他人的允许才能劳动。"∞另外,从对生产要素的占有权中必然派生并分离出对生产要素的使用权、控制权或转让权等等经济关系或经济活动,这些也是启动直接生产过程并使之持续运转的社会经济条件。

消费,是社会经济结构中的又一个要素和环节。它本身也是一种经济关系和经济活动。消费分为生产性消费和非生产性消费两种情形。生产性消费,指劳动力的消耗、生产资料的消耗等。菲生产性消费,就是不直接用于生产的消费,或是与生产相对的对立面的消费。马克思在说明这种消费时曾说过,"消费这个不仅被看成终点而且被看成最后目的的结束行为,除了它又会反过来作用于起点并重新引起整个过程之外,本来不属于经济学的范围。"但是,不管何种情形的消费,都与生产相关联。生产性消费与生产的直接同一不必多说,就是非生产性消费,也不是对生产无关紧要的。"作为需要、作为动力和目的"的消费,在人们开始从事生产时就必须认真加以考虑,而且它的作用是贯穿于生产全过程的。至于从消费也生产着生产的主体(人)这个角度来看,更说明这种消费对于生产的相关性。无论非生产性消费还是生产性消费,都是作为统一的社会生产和再生产过程中的经济结构总体的一种经济关系和经济活动而存在和发挥着不可或缺的经济功能的。

社会经济结构中的另一个要素是分配。分配本身也是一种经济关系和经济活动。在马克思看来,分配也有两种含义:一是作为生产结果的产品分配。马克思说:产品"分配的结构完全决定于生产的结构,分配本身就是生产的产物,不仅就对象说是如此,而且就形式说也是如此。就对象说,能分配的只是生产的成果,就形式说,参与生产的一定形式决定分配的特定形式,决定参与分配的形式。"马克思还认为,分配关系和分配方式只是表现为生产要素的背面。二是生产本身的分配。马克思指出:"在分配是产品的分配之前,它是:(1)生产工具的分配,(2)社会成员在各类生产之间的分配(个人属于一定的生产关系)。"∞马克思认为,这是产品分配关系的进一步规定。表明分配并不仅仅出现在生产过程的结尾,而是同样贯穿于生产过程的始终。总而言之,分配是社会经济结构总体中一种必需的经济关系和经济活动。

社会经济结构中的再一个要素是交换。交换是人们相互交换活动和劳动产品的过程。它也是一种经济关系和经济活动。交换包括生产交换和消费交换两种情况。生产交换主要指:(1)人们在生产过程中发生的各种活动和各种能力的交换;(2)生产中"用来制造供直接消费的产品的手段"的"产品交换";(3)"企业家之间的交换",即产品生产(经营)者之间的生产交换,一方实现产品,一方获取生产资料。消费交换则是产品直接为了消费而进行的交换活动,一方实现产品,一方获得生活资料。总起来看,交换作为社会经济结构总体的一个要素和环节,在社会生产和再生产过程中,充当的是生产和由生产决定的分配同消费之间的媒介要素。

生产、分配、交换和消费,作为社会经济结构的要素,并不是同一的东西。它们构成一个总体的各个环节、一个统一体内部的差别。一定的生产决定一定的消费、分配、交换和这些不同要素相互间的一定关系。而生产就其片面形式来说也决定于其他要素。总之,不同要素之间存在着相互作用。每一个有机整体都是这样。社会经济结构的整体也不例外。

作为社会一般结构要素的政治口,像生产一般、经济一般一样,指的是政治一般。政治概念的含义多种多样,大致上可分为狭义的和广义的两种。狭义的政治,是把政治仅仅同阶级特别是实行阶级统治的国家政权联系在一起;广义的政治,即作为社会一般结构要素之一的政治,是同整个人类社会联系在一起的。这种政治的基本内涵可以规定如下:它是集中表现经济的社会力量,通过争取和运用领导、决策、管理等权力,调节统治利益与全局利益等社会矛盾的过程。广义的政治,或政治一般,也有自身的结构,并且自成系统。政治系统的构成要素,从不同角度划分会有不同的内容。

从政治主体来划分,政治系统的结构要素主要有:群体、集团、政党、阶级、民族、国家和"国际社会"。群体,指本质上有共同点的个体组成的整体。集团,是为了一定的目的组织起来共同行动的团体。政党,是代表某个阶级、阶层或集团并为实现其利益而进行斗争的政治组织。阶级,是人们在一定的社会生产体系中,由于所处的地位不同和对生产资料关系的不同而分成.的集团。民族,指具有共同语言、共同地域、共同经济生活以及表现于共同文化上的共同心理素质的人的共同体。国家,是阶级统治的工具,是统治阶级对被统治阶级实行专政的暴力组织,主要由军队、警察、法庭、监狱等组成。国家是阶级矛盾不可调和的产物和表现,它随着阶级的产生而产生,也将随着阶级的消灭而自行消亡。国际社会,指由若干国家组成的、为了维护多数国家利益处理国际事务而建立的国际联盟或组织。

进一步从政治关系的载体来划分,政治系统的结构要素有:群体关系、集团关系、政党关系、阶级关系、民族关系、国家关系以及各种不同政治主体之间的关系和各个政治主体内部的关系等等。

政治关系的深层结构要素,也就是政治的权力要素和功能要素,主要包括:领导权、决策权和控制权。领导权,按毛泽东的说法,主要包含两类权力:一是拿主意定目标,二是行使用人任职权。他说:"领导者的责任,归结起来,主要地是出主意、用干部两件事。一切计划、决议、命令、指示等等,都属于'出主意'一类。使这一切主意见之实行,必须团结干部,推动他们去做,属于用干部,一类。"决策权,属于组织实施目标利益的职权范围,主要也是两方面的权力,一是能够作出真正具有约束力的权威决策,二是能够有效调配人、财、物的权力。控制权,是从目标制定、组织实施、直到最后完成的全过程的调节控制,主要包括预计目标控制、实施标准控制和效能控制等。在领导权、决策权和控制权中,领导权是政治权力的根本,是规划政治目标的向导;决策权是贯彻政治权力的中心,是组织政治活动的指挥;调控权是政治蓝图与实际结合的机制,是全面有效实现政治目标的保证。"三权"中,最具决定性的是领导权。当然,其余"两权"也不能忽视。三者是相互联系又相互制约的。

作为社会一般结构要素的文化,指的是文化一般,也就是广义上的文化。对于广义上的文化,人们众说纷纭,这里,我们同意这样一种看法:广义上的文化,从本质上看,是"人们运用符号化、形象化、规约化、理性化、信念化和理想化等精神创造力和手段方式,对人类在生产、经济、政治等社会实践、社会生活过程中创造、积累的成果、经验和智慧,进行不同程度的筛选、加工、提炼、升华的过程和产物。"这种看法,较为符合马克思主义社会哲学关于广义文化的本意,也能满足文化作为社会一般结构要素的要求。

像生产、经济、政治一样,作为社会一般结构要素的文化,也有自己的结构,也自成系统。文化系统的结构要素,从基本内容上看,主要有技术经验、理性知识、社会规范、文学艺术、思维方式、价值观念等。技术经验,是第一种文化成分,指的是各门专业操作方法、技能、作业程序和过程中积累起来的有关经验和知识。理性知识,指的是高级形态的科学知识,一般分为自然科学知识、社会科学知识、思维科学知识三大类。社会规范,是人们在社会生活中创造的,用以干预、控制和调整人们行为的共有规则和标准。具体包括风俗习惯、道德规范、法律规范、社会制度规范等等。文学艺术,包括文学和艺术两方面,总称为文艺。文学是以语言文字为工具,形象化地反映客观现实的艺术,包括戏剧、诗歌、小说、散文等。艺术是人们对现实生活和精神世界的形象的能动反映,是艺术创作者的知识、情感、理想、意志综合心理活动的有机产物。具体分为以音乐、舞蹈为代表的表演艺术,以绘画、雕塑为代表的造型艺术,以诗词、散文、小说为主的语言艺术(即文学)和以戏剧、电影等为主的综合艺术等等。思维方式,是人们思考和研究问题的方式。具体包括灵感思维、形象思维、抽象思维等等。价值观念,是人们对事物价值的根本看法或观念。根据马克思的看法。"'价值'这个普遍的概念是从人们对谢平仄等待满足他们需要的外界物的关系中产生的"。从这里可以看出,价值是表明主体与客体一种关系的概念,它的本质是客体满足主体需要所具有的用途和积极作用。价值观念就是主体对客体满足自己需要所具有的用途或积极作用的根本看法和观念。文化系统的结构要素,从基本形式上看,主要有语言符号、具体形象、行为活动、实体与实物等。语言符号是在人类文化领域表现、存储、传递、交流文化内容的最主要的一种形式,以至于可以说,没有语言符号就没有文化。具体形象,是艺术表现的一种最基本形式。它是把握现实和表现作家、艺术家主体思想感情的一种美学手段,是根据现实生活各种现象加以艺术概括所创造出来的负载着一定思想感情内容的、因而富有艺术感染力的具体生动的形态图象。行为活动,也可称为实践活动,是主观见之于客观的东西。它之所以也是文化系统在形式上的构成要素,最主要的是因为行为活动既是文化产生和发展的根源,又扮演着体现、交流、承传文化的角色。实物和实体也是文化的表现形式,实物,主要指人造实物,是表现文化内容的。文化的内容是通过人造物品表现出来的,或者说文化包括体现于人工制品中的成就。文化内容还可能表现为实体形式。实体是物质属性的集合、统一和载体,文化实体,如各种文化团体、协会、组织等等,都是文化内容的一种表现或存在形式。

值得注意的是,无论是文化基本内容各要素之间,还是文化基本形式各要素之间,以及文化基本内容要素与文化基本形式要素之间.虽有区别,但也有不可分割的联系。它们相互影响、相互作用,共同构成文化系统的有机整体结构。

作为社会一般结构要素的生产、经济、政治和文化,不是杂乱无章存在着,也不是分散孤立地存在着,而是有层次、相互联系着的。首先,它们在总体上处于一种由下至上逐步提升、由低到高逐级递进的不同等级层次。一般地说,生产处于第一层级,因为生产直接来源于社会元结构要素人与自然之间的实践关系,是人类社会的"第一个历史活动",也是"一切人类生存的第一个前提也就是一切历史的第一个前提"。由于这一点,它就成为社会一般结构中的原生要素,其他要素--经济、政治、文化等,归根到底都是从这里派生出来的。经济处于第二层级,因为在生产与经济的关系中,生产是原生的,经济是生产派生的,总的说来,在出现时序上,先有生产,后有经济。又因为在经济与政治、文化的关系中,经济具有基础性的地位和功能。总的说来,在出现时序上,先有经济,后有政治和文化。政治处于第三层级,因为政治是经济的直接而集中的表现,也间接地表现生产,是由生产和经济决定的。另一方面,政治对于文化,例如对于"更高地悬浮于空中的思想领域"的哲学等,能发生"最大的直接影响"。文化处于第四层级,因为文化作为生产、经济、政治诸一般要素中最后一个"派生的、转移来的非原生的"要素,是发展程度最高的一般要素。根据以上分析,《社会结构论》一书的作者,将社会一般结构要素的层级结构图示如图1:

图1生动直观地说明了社会一般结构要素的层级关系,也比较符合马克思主义社会哲学关于社会一般结构要素层次性思想的原本精神。

其次,生产、经济、政治、文化之间是相互交织、相互渗透、相互联系着的。马克思主义社会哲学告诉我们,对于社会一般结构要素的层次性,不能作直线式的、机械的、僵化的理解。它们之间的关系,是错综复杂的,除了层次性关系,还存在相互交织、相互渗透的关系。具体地说,生产之中有经济,经济之中有生产,生产与经济相互交织和渗透,也相互影响。生产、经济中有政治,政治中也往往渗透着生产和经济。同样,生产、经济、政治之中有文化,文化之中有政治、有经济、有生产。正是由于生产、经济、政治和文化的层次性和它们之间的相互交织、相互渗透、相互联系,才构成了社会一般结构的有机整体。

4.基本结构--社会有机体的生成

社会基本结构是在社会结构中居于支配地位、能起主导作用,从而决定人类社会全局性质的那种社会结构。在层次上,它低于社会元结构和社会一般结构,而又比社会元结构和社会一般结构具有较丰富的具体性。考察社会基本结构,具有极其重要的意义。正如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导言》中所说的:"在一切社会形式中都有一种一定的生产支配着其他一切生产的地位和影响,因而它的关系也支配着其他一切关系的地位和影响。这是一种普照的光,一切其他色獠都隐没其中,它使它们的特点变了样。"不难看出,抓住了社会基本结构,也就抓住了社会的根本,也有利于认识和把握社会运动的基本规律。现在的主要问题是搞清社会基本结构的要素。社会基本结构的要素,主要有四个,这就是基本生产力、经济基础、政治上层建筑、社会意识形态。

基本生产力是社会基本结构的第一要素。这里的基本生产力,不同于作为社会一般结构的"生产一般"或"一般生产力",而是它们的具体化、现实化的主要表现,是居于支配地位,因而对其他一切生产起支配作用的生产,是一般生产转化为支配地位作用的基本生产。它是一种既得的力量,以往的活动的产物,是处于一定发展阶段的生产力。

要认识和把握不同历史时期的基本生产力,应当从划分和判定生产力发展的阶段性上入手。而划分和判定生产力发展的阶段性,必须依据客观的标准,而不能依人们主观上的认定为转移。马克思解决了这个标准问题。他总结了历史上的经验,着重指出了以下两点:一是劳动资料,主要指生产工具。马克思说:"各种经济时代的区别,不在于生产什么,而在于怎样生产,用什么劳动资料生产。"这实质上要求人们从生产的工艺技· 术方面来划分生产力发展的阶段性。根据这个标准,我们可以把古往今来的生产力划分为石木工具时期、金属手工工具时期、机器时期、自动化机器体系时期。也可以将上述划分归纳为工具化阶段(手的技术)、机械化阶段(用手管理的机器技术)和自动化阶段(自动控制的机器技术)。二是生产力的社会化程度,主要表现为生产过程中的分工协作水平。马克思、恩格斯在《德意志意识形态》一书中就指出:"一个民族的生产力发展的水平,最明显地表现在该民族的分工的发展程度上。"根据这个标准,可以将生产力的发展阶段划分为以自然分工为基础的原始协作(集体生产);以早期社会分工为基础的古代协作产为主);以发达社会分工为基础的现代协作(劳动方式的大型化与微型化)。划分生产力发展阶段的这两个标准。是密切联系、不可分割的。如果把两者综合起来考察,人类历史大体上经历了生产力发展的三个大的阶段:一是使用原始的、粗笨的手工工具而进行的集体劳动阶段。包括原始社会狭小范围的集体劳动和奴隶社会大规模使用奴隶的集体劳动。二是使用比较专门化、比较完善的手工工具而进行的个体劳动阶段。三是以机器系统为主,有着严密的分工和协作的社会化劳动阶段。不难看出,在每一个阶段,基本生产力都表现出不同性质、水平和特点。经济基础是社会基本结构的第二要素。经济基础是指与现阶段占支配地位的"基本生产力"相适应的居于支配地位的基本经济关系。它是现实的政治上层建筑和社会意识形式赖以确立的现实基础。正如马克思在《(政治经济学批判)序言》中所说:"这些生产关系的总和构成社会的经济结构,即有法律的和政治的上层建筑竖立其上并有一定的社会意识形式和与之相适应的现实基础。"从中不难看出,这里的经济基础概念,既是特指在一定社会时空条件下居支配地位的生产关系,又是相对于以它作为现实基础的上层建筑而言的。这就表明,凡不是在一定社会时空条件下居支配地位和不是相对于上层建筑的生产关系,都不能称为"经济基础"。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这里所说的作为社会基本结构要素的经济基础,既不是曾经居于支配地位、但现阶段已经不居支配地位的那种经济关系所形成的"历史基础",也不是未来可能居于支配地位、但现阶段尚未居支配地位的那种所谓"未来基础"的经济关系。

政治上层建筑是社会基本结构的第三要素。政治上层建筑不同于社会一般结构要素的一般政治,它是一定社会时空中居于统治地位的政治,包括当时占统治地位、起主导作用的政治活动、政治关系、政治组织、政治制度等,也可称为"基本政治"。马克思将其称为"法律的和政治的上层建筑"和"独特的政治结构"。

正如一般政治是同一般经济相对应一样,作为基本政治的政治上层建筑是同作为基本经济的经济基础相对应的。正如在一般情况下,有什么样的经济就会有什么样的政治那样,从本质上说,有什么样的经济基础,就会有什么样的政治上层建筑。当然,这不是绝对的。实际情况要复杂得多。马克思说过:"相同的经济基础--按主要条件来说相同--可以由于无数不同的经验的事实,自然条件,种族关系,各种从外部发生作用的历史影响等等,而在现象上显示出无穷无尽的变异和程度差别,这些变异和程度差别只有通过对这些经验所提供的事实进行分析才可以理解。"就是说,在相同的经济基础之上竖立起来的政治上层建筑,由于各种复杂因素的影响,.会显现出无穷无尽的变异和程度差异。事实的确如此。在现今的资本主义社会,各国的经济基础的基本性质是一致的,但各个国家的政体却表现得多种多样。既有共和制,又有君主立宪制。在共和制中,有所谓"议会制共和国"、"总统制共和国"等类别。在君主立宪制中,也有"二元制"和"议会制"的区分。这些国家政治上层建筑的其他方面,也往往是千差万别的。因此,对政治上层建筑与经济基础的关系,应当辩证地理解、具体地分析。

社会意识形态是社会基本结构的第四要素。社会意识形态,就是和政治上层建筑一起竖立在经济基础之上,并与经济基础相适应的观念上层建筑。它首先是一种文化,但又不同于一般的文化。不同之处的表现,一是它属于基本文化,因为它在社会结构中是占有统治支配地位的文化,而不是处于一般地位的文化。二是它属于观念形态的文化,因为它在文化系统中是具有特定社会性质内容的文化,而不是一般的、普遍通用的符号性、技术性、知识性一类的文化。

要准确把握社会意识形态这个概念,首先要注意"观念形态的文化"与"非意识形态的文化"两者的区别。在马克思主义的社会哲学看来,社会意识形态作为"观念形态的文化",是一定社会的经济和政治的反映和产物,它只为它所反映和所由产生的经济和政治服务的,正如毛泽东所指出的:"一定的文化(当作观念形态的文化)是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的反映,又给予伟大影响和作用于一定社会的政治和经济。"非意识形态的文化,则只保留着一般文化的属性,并不直接或间接反映社会的经济和政治特点,在阶级社会里,也没有阶级性。另外,由于社会意识形态是反映、表现并服务于特定的经济和政治,因而它既有可能跟随特定的占据社会统治支配地位的经济、政治而上升为居统治支配地位的意识形态,又有可能随着特定的经济、政治退居被统治受支配的地位而成为一般的非基本要素。非意识形态文化由于与一定的经济,政治之间不存在这种特殊的关系,因而也就没有可能成为社会基本结构的基本要素或非基本要素,而始终如一地以普通一员的角色活跃在全人类的社会舞台上。

社会意识形态是由政治思想、法律思想、道德、宗教、哲学等诸种形式构成的体系。这些形式之间既有联系又有区别,既有共性,又有个性。其共性的主要表现是:它们都是特定的社会经济基础的反映,都为一定的经济基础服务并随着经济基础的变化而变化;它们在阶级社会里,都从属于一定的阶级,都反映一定阶级的利益和要求并服务于该阶级,有一定的阶级性;它们都有自己的相对独立性,都反作用于社会存在,等等。它们之间的个性则主要表现为:它们从不同侧面以不同的形式反映社会经济基础,因而各有其不同的对象、内容和形式,在整个社会生活中有各自不同的地位和作用。

社会基本结构的四个要素不是孤立存在的,他们之间有不可分割的联系,呈现出一种层级关系。一般地说,基本生产力是第一层级,经济基础是第二层级,政治上层建筑是第三层级,社会意识形态是第四层级。《社会结构论》的作者曾将这四者的层级关系图示如图2:

图2较好地展示了社会基本结构要素的层级关系,也比较符合马克思主义社会哲学关于社会一般结构要素层次性思想的原本精神。

社会基本结构的四要素不仅具有层次性,而且是相互作用、相互影响的。首先,基本生产力与作为经济关系的经济基础是相互制约、相互作用的。正如马克思、恩格斯所指出的,经济关系"受生产力所制约,同时也制约生产力"。一方面,基本生产力决定基本经济关系,即经济基础。它不仅决定经济关系的性质,如马克思所说:"手推磨产生的是封建主为首的社会,蒸汽磨谢平仄等产生的是工业资本家为首的社会,",而且它的发展还决定经济关系的变革,如马克思所说,"各个人借以进行生产的社会关系,即社会生产关系,是随着物质生产资料、生产力的变化和发展而变化和改变的。"另一方面,经济基础对于基本生产力有重要的反作用。这种反作用表现为两种情形:一是适合基本生产力性质和发展要求的经济基础,促进生产力的发展;二是不适合基本生产力性质和发展要求的经济基础则阻碍生产力的发展,其适合与阻碍的程度,又依适合与否的程度而定。其次,经济基础与政治上层建筑是相互制约、相互作用的。一方面,经济基础决定政治上层建筑,其主要表现在于:政治上层建筑的统治地位,根源于经济基础的统治地位,即政治统治权来自经济统治权。正如恩格斯所说:"每一时代的社会经济结构形成现实基础,每一个历史时期由法律设施和政治设施以及宗教的、哲学的和其他的观点所构成的全部上层建筑,归根到底都是应由这个基础来说明的。"政治上层建筑的变化发展也是由经济基础的变化发展决定的。正如恩格斯所说:"在现代历史中.国家的愿望总的说来是由市民社会的不断变化的需要.是由某个阶级的优势地位,归根到底,是由生产力和交换关系的发展决定的。"另一方面,政治上层建筑对于经济基础也有能动的反作用。政治上层建筑的作用,就在于它一定要以各种方式为自己的经济基础服务。这种服务的效果,恩格斯以国家权力为例作了具体说明。他指出:"国家权力对于经济发展的反作用可能有三种:它可以沿着同一方向起作用,在这种情况下就会发展得比较快;它可以沿着相反方向起作用,在这种情况下它现在在每个大民族中经过一定的时期就要遭到崩溃;或者是它可以阻碍经济发展沿着某些方向走,而推动它沿着另一种方向走,这第三种情况归根到底还是归结为前两种情况中的一种。但是很明显,在第二和第三种情况下,政治权力能给经济发展造成巨大的损害,并能引起大量的人力和物力的浪费。"经济基础与政治上层建筑这种相互制约、相互作用的关系,就其基本道理而言,对于它与社会意识形态的关系,也是适用的。第三,政治上层建筑与作为观念上层建筑的社会意识形态也是相互制约、相互作用的。一方面,政治上层建筑是通过人们的意识而形成的,是在一定的思想、观点指导下建立起来的。从这个意义上讲,社会意识形态作为观念上层建筑决定政治上层建筑。当然,这种"决定",只是上层建筑两个组成部分内部的关系,=者相对于经济基础.都是第二性的,而非第一性的。另一方面,政治上层建筑一旦形成,又会成为一种强大的、既定的现实力量,反过来影响作为观念上层建筑的社会意识形态。正如恩格斯所说:"国家一旦成了对社会的独立力量,马上就产生了新的意识形态。"

总而言之,社会基本结构各要素各有其独特的地位和作用,它们之间也互相联系、互相制约、互相作用。正因为如此,才形成了社会基本结构的有机整体。

 

转引自读吧《壮丽的日出》

《壮丽的日出》内容简介:

历史和现实一再告诉人们:任何思想或学说都有其形成和发展的历史轨迹。要真正地认识、理解和把握一种思想或学说,就必须透彻地了解这一思想或学说的历史。马克思主义社会哲学,从她诞生之日起,伴随着历史实践的滚滚洪流,已经经历了150多年的发展历程。追溯这一历程,将使我们从历史的纬度上深刻理解和准确把握这一社会哲学。
作者:周向军 安维复 陈锡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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