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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字军东征编年史

[日期: 2010-12-11 ] 来源: 大樗树下   作者: 兽药 [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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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废话·非说不可的话
近来正东要请辞斑竹,而论坛上的列位看官口味也已经从古代希腊罗马变成了西欧封建史以及骑马民族史,本人发的罗马史专题的点击率也一直很低,论坛的人气不旺…….唉!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说实话,本人的西方封建史的理论素养并不高,对它的兴趣也远不及古代希腊-罗马史,手头资料有限,怎么办呢?面对大家的热情,只好胡乱的写点东西,大家权当看着解闷吧!
其实西欧的封建史在西方可是个热门话题![废话,人家不研究自己的历史研究什么?难道你要他们来研究中国近代史?]国内对此却一向不太重视,中学课本里的西方封建史,简直就象几页提纲,什么细节都没谈到就过去了。在读了伏尔泰的巨著《论各民族的精神与风俗以及自查理曼至路易十三的历史》,简称《风俗论》以后我才对西方的中世纪有所了解的。此后又看了爱德华·吉本德《罗马帝国衰亡史》才将罗马灭亡到查理曼登基这段空白补上了。
2.西欧中世纪简论
西方的封建社会,一般又称为中世纪,是指罗马帝国灭亡到文艺复兴之间的这段时间,因为文艺复兴时期的史家将这段时期视做两段高峰之间的一道阴影,其实,当时的人们怎么会自甘堕落认为自己是生活在一段悲惨愚昧的时期之中呢?我国史学界对西欧封建社会的定义是起自A.D.476年西罗马帝国皇帝被蛮族废黜,终于A.D.1640年的英国革命,首尾一千一百四十五年。其实我们作为业余爱好世界历史的人,大可以将此下限延到法国大革命或者1848年革命,这样更能与中国的1840年鸦片战争统一起来,便于记忆。随便你。网上没人会给你记0分。J
按照上面的提法,可以将西欧的封建社会大体上分为三个阶段:A.D.476—A.D.800,西欧封建社会的创立阶段;A.D.800—A.D.1500,封建制度在西欧的繁荣与衰落;A.D.1500—A.D.1640(或1848)初次殖民扩张,资本主义的萌芽(与发展)。在每个阶段,要注意的主要问题相应的是:A.D.476—800,罗马帝国社会的解构,东罗马帝国在西部昙花一现的统治,各蛮族国家的兴亡顷间,罗马基督教势力的扩张及与异教的斗争,查理曼帝国的创立;A.D.800—1500,查理曼帝国的解体与各民族国家的兴起,教皇与皇帝的斗争,十字军东征,文艺复兴运动、教会分裂与宗教战争;A.D.1500—1640,地理大发现,西班牙、葡萄牙的对外扩张,新兴势力的崛起,英国革命。回顾西欧封建社会史,让人觉得杂乱无章,但是始终记住,欧洲的中世纪是一部精神统治物质的历史,1096—1099年的东征及此后东方耶路撒冷王国的建立是欧洲中世纪发展的顶点。教皇与皇帝,是抓住欧洲中世纪斗争的关键—在欧洲中世纪的每一场斗争中都少不了教皇与皇帝的掺和。
3.从西罗马帝国解体到第一次十字军东征简史
欧洲的封建社会是以A.D.476年,西罗马帝国皇帝末帝罗募洛·奥古斯都被蛮族奥多利克废黜,罗马帝国西部彻底沦陷正式开始的。其实,在此之前的A.D. 410年,罗马的灭亡就现出了它阴沉的先兆。哥特人的领袖阿拉里克领导他的10万大军攻陷了伟大的罗马城——自B.C.390年高卢人入侵以来已经800多年没有敌人能攻下这座壮丽的世界之都——阿拉里克纵兵大掠,三天之后,留给霍诺留斯皇帝的是一座死气沉沉的空城——一切的一切,宫殿,神庙,住宅,黄金,香料,珍珠,丝绸,紫袍,雕像都被抢光了。在此前后,西部帝国陷入了严重的混乱和无政府状态。
409年,罗马军团弃守不列颠。
410年,罗马被阿拉里克的西哥特蛮族大军攻克,并遭劫掠。
412年,阿陶夫在南高卢建立西哥特王国。
395----430年,圣奥古斯丁在乱世中写下了他的不朽名著《上帝之城》
429年,汪达尔人在非洲建立王国。
443----475年,勃艮第人在东南高卢建立勃艮第王国。
451----452年,阿提拉入侵高卢,毁灭阿奎利亚。
455年,汪达尔人入侵意大利并劫掠罗马。
462----472年,西哥特人征服西班牙,建立哥特君主国。
476年,末帝末帝罗募洛·奥古斯都被蛮族奥多利克废黜,奥多利克统一意大利。并向东部帝国称臣。
481----511年,法兰克王克洛维的法兰克君主国,包括高卢、西日耳曼和勃艮第,为日后查理曼帝国的前身。
这批由刚刚进入帝国的蛮族创立的小国就象3世纪—4世纪中国北方胡族创立的十六国一样,只是昙花一现,兴亡瞬间。但是,这是西部欧洲封建史的开始。蛮族所过之处,大肆劫掠,繁荣的商港变成鱼村,兴旺的都市变成小镇。西部地中海世界的文明之火熄灭了,罗马文明的火种只在修道院的高墙里浸着神学的麻药被保存下来,西欧陷入了空前的黑暗世纪。
6世纪到7世纪初期,克洛维的后人们守着偌大的家业却无所事事,渐渐的变成了“懒王”。国家的内忧外患却并不见少。在东部的阿拉伯半岛上,酝酿着大风暴前的雷鸣——A.D.633年开始,穆罕默德的继承人们开始象吹气球一样的向外扩张,阿拉伯、叙利亚、埃及、美索不达米亚、亚美尼亚、利比亚、突尼斯、摩洛哥……到A.D.696年,阿拉伯人和他们的伊斯兰教已经摧毁了东罗马帝国在北非羸弱的统治,驻马于赫丘利石柱边的直布罗陀海峡南岸。面对危机,法兰克王国的宫相开始夺权,丕平家族走上历史舞台。至A.D.688年,赫斯托尔的丕平作为宫相成为法兰克人的实际统治者。A.D.711年,阿拉伯人并没有犹豫太长的时间,越过海峡,几年之内征服了几乎整个伊比利亚半岛。A.D.732年阿拉伯人试图入侵高卢,在查理·马特的带领下,法兰克人在普瓦蒂埃战胜了阿拉伯人的进攻。此战,稳定了欧洲南翼的局势,确保了今天的法国人、英国人和德国人信仰的还是基督教,当然也大大地提高了丕平家族的人望。按照中国南北朝的惯例,得胜回朝之后,大将必然会行废立之事,然后就是受九锡,封王,禅让,称帝,一般不会超过3年时间吧!法兰克人比较谨慎——没有先例可循嘛!丕平家族继续讨好教皇,做好舆论准备。751年,教皇认可查理·马特之子矮子丕平的篡位,753年,更亲赴高卢为丕平加冕。丕平家族并没有以野蛮的法兰克王为满足,他们的眼睛已经盯上了帝国的皇冠。758年,查理大帝即法兰克王位,东征西讨,强迫撒克孙人信教,入侵意大利为教皇撑腰,只要教皇要求,就立刻提供这种服务,要几次就提供几次。终于,经过周密的安排部署,收买人心,A.D.800年,垂垂老矣的查理经过例行公事的谦让,接受教皇的加冕,接受罗马人民“查理·奥古斯都,神所加冕的伟大而赐予和平的皇帝!万岁!成功!”以及“上帝为查理加冕,这位伟大的和带来和平的皇帝,万寿无疆,永远胜利!”的欢呼。
查理曼帝国的建立是欧洲为恢复罗马帝国的统一与完整所做的最后的可悲努力。帝国在查理死后被分为三部分,即今日德、意、法三国的前身。帝冕在查理家族内传到888年的胖子查理之死,帝嗣中绝。帝国此时已经再度陷于分裂,外部还受到北欧维京人、东欧马扎尔人的不断骚扰进攻。经过一两个冒险家短暂的称帝,帝位虚悬。
日耳曼最强大的王侯撒克孙公爵捕鸟者亨利因为他母系的血统,成为查理大帝的三世孙,10世纪20年代,捕鸟者亨利称霸于东法兰克,他的武功强盛,抗击斯拉夫人、马扎尔人,亨利成为帝位的有力候选人。A.D.936年,亨利身故,其子奥托大帝成为东法兰克王,经过不懈努力,A.D.962年,奥托大帝在罗马被教皇约翰十二加冕为帝。从此,皇帝这一尊贵的称号就留在了东法兰克王国。也就是在奥托大帝和其子奥托二世在位期间,法兰克人这一名词开始专门用来指西法兰克王国的国民,而日耳曼人则被用来专指他们留在莱茵河彼岸的同族兄弟。
从西罗马帝国的后期开始,教会的力量在西欧就日益重要。西罗马帝国崩溃,西欧陷入分裂与战乱,蛮族的王公武士只会打仗,没有几个识字的。伟大的查理曼皇帝就是一个文盲,连签自己名字都不会。可征服了广大领土的蛮族不能总是劫掠百姓,当他们停下来试图治理自己的国家时,才失望的发现,原来罗马人精密复杂的管理机构已经被自己破坏殆尽。现在,屹立在罗马废墟上的是遍布西欧各地的完善复杂的教会管理机构,他们也是由当时欧洲为数不多的会读书写字,明白125+221=346的知识分子的机构。国家的管理当然要依靠他们。于是在西欧各地就出现了这样的怪事,皇帝、国王的命令处处受到限制,教皇的旨意却处处受到尊敬和重视。从罗马帝国崩溃后的大灾难中走出来的历代教皇和他们可敬的法学家、秘书们一起炮制了许多的假文献,例如圣彼得从天堂给矮子丕平和查理大帝的来信,矮子丕平向教皇献上土地的文书,以及,君士坦丁大帝向教皇献出土地的文书,用许多在我们今天看来荒谬的可笑的假文件向这些不识字的蛮族骗取了意大利的大片土地。历代教皇们的宏伟目标就是,在罗马帝国恢弘壮丽的废墟上建立一个以罗马教皇为中心的遍及欧洲各地的教会国家。
这必然会与首先是拜占庭皇帝们,然后是日耳曼皇帝们的雄伟计划相矛盾:皇帝们力图在欧洲重建一个帝国,她应该是什么样子?日耳曼皇帝们自己也不太清楚,但毫无疑问的,这是往日帝国的传说在某个奥托或康拉德心中的幻影。
皇帝和教皇,犹如漫漫长夜里的两颗北极星,使欧洲的领主和百姓们在面对上帝时不知道自己究竟应该做出何种选择。从查理曼大帝到最初的几任日耳曼皇帝,教皇和皇帝之间的关系是亲密的,或者至少是友好的。可是到了A.D.1075年,由于几年前开始的皇帝是否有权任命主教的问题上的争论,教皇把皇帝开除教籍。倒霉的皇帝亨利四世在国内面临反叛的诸侯与接二连三的敌对的伪皇帝,只好于A.D.1077年来到卡诺萨屈服于教皇格雷戈理七世。卡诺萨之旅的象征意义是巨大的,虽然皇帝在此后不久就选出了一个敌对伪教皇克莱门,并于A.D.1084年攻入罗马,被敌对伪教皇加冕,但日后日耳曼帝国陷入内战,皇帝的声望受到重大打击[因此1096年东征时,没有多少条顿人参加]。教皇的名声在欧洲却如日中天,威名赫赫。
4.十字军东征
终于在A.D.1095年11月27日,籍由狂热的隐修士彼得的推动,教皇乌尔班二世在法国的克莱蒙召开的宗教会议上向与会的所有主教和教士们发表演说,号召他们“千万不可迟疑,你们当救援住在东方国家里的兄弟…….”
A.D.1096年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开始了。从此直到A.D.1296年的两百年间,一共发生过八次对东方穆斯林世界的远征。除了第一次东征获得了某种成功而外,其余的7次一次比一次败的更惨。实际上,十字军东正的命运早在A.D.1187年的哈丁会战中就已经结束,以后的历次东征不过是垂死挣扎罢了。700年后的今天,我们如何评价十字军东征呢?
十字军东征是一首英雄史诗,是一场大屠杀,是一个骗局,是一次不幸的遭遇,是又一次移民潮………..它到底是什么?
十字军东征是一部传奇,一段活生生的历史,是欧洲中世纪对外扩张的最高潮——你可以看到神话的破产和妖言的成功,基督徒的无知和穆斯林的愤怒,最难以置信的神迹和最卑鄙无耻的出卖,最血腥的屠杀和最圣洁的牺牲,最大无畏的勇士和最怯懦的叛徒,流浪汉的梦想和小领主的野心,教皇的阴谋和皇帝的权谋,所有人性中最黑暗的和最光明的部分,都极为不可思议地在一起出现——也许我们不应该急者下结论,看看有关的资料先?
十字军东征系列之一:十字军东征编年记要  

十字军东征编年史
背景:十字军东征前的阿拉伯人
622 穆罕默德撤至麦地那。
687 欧麦尔清真寺在耶路撒冷动工。
732 普瓦蒂埃战役。
773 阿拉伯数字问世。
842 阿拉伯人占领墨西拿和塔伦特。
842—902 阿拉伯人征服西西里岛。
950 以前波斯文版的《天方夜谭》出版。
1063 勃艮第人的十字军进人西班牙。
1076 耶路撒冷落人塞尔柱人之手。
1086 阿尔丰索六世在西班牙被阿拉伯人击败。
1089 乌尔班二世组织法兰克人十字军迸人西班牙。


第一次十字军东征(1096~1099)
1095 乌尔班二世在克莱蒙费朗号召第一次十字军东征。
1096 民兵十字军东征。隐士彼得。屠杀犹太人。在小亚细亚被歼,溃退。
1097 十字军与亚历克西一世冲突,进人小亚细亚。
1098 法蒂玛王朝占领耶路撒冷。十字军拿下安提阿,博希穆德成为安提阿君主。博杜安成为伊德萨伯爵。的黎波里成为公国。阿什克伦战役。
1099 7月:十字军占领耶路撒冷。法兰克人的王国在耶路撒冷建立。德弗鲁瓦当上国王,只接受“圣墓的保护者”的称号。
1100 威尼斯和法兰克人王国缔结贸易协定。
1100-18 耶路撒冷国王博杜安一世。
1101 几次派遣援军均告失败。
1102 博杜安在拉姆勒获胜。占塞萨雷。
1103 十字军攻占圣-让-阿克和比布洛。土耳其人在哈兰打胜仗。拜占庭人要求回安提阿。
1106 唐克雷德攻下阿帕梅。基里吉·阿尔
斯兰占领梅利泰纳。
1107 唐克雷德占领拉奥迪塞。
1108 博希穆德被俘于亚历克西一世。
1109 占领的黎波里和贝鲁特。建立的黎波里公国。
1110 博杜安一世占领西顿。进攻的黎波里。
1112 罗歇继承唐克雷德为安提阿君主。
1113 土耳其人进军。博杜安一世在太巴列战败。
1115 十字军与大马士革的阿塔贝克结盟。特勒达尼特战役。博杜安一世攻占莫阿布。
1116—18 博杜安一世进攻埃及。
1117—18 阿拉伯人重新占领萨拉戈萨。
1118—31 耶路撒冷国王博杜安二世。
1119 特拉基布兰之败。罗歇遇刺身亡。
1124 十字军占领蒂尔。
1125 伊斯兰教徒占领阿莱普,后来在阿齐兹为博杜安二世所击退。
1126 博杜安到达大马士革。
1128 曾吉控制阿莱普。
1130 曾吉占领哈马,进攻安提阿。
1131—48 耶路撒冷国王富尔克一世。
1135 曾吉进入的黎波里公国。
1136 雷蒙成为安提阿君主。
1137 富尔克在巴兰(蒙特费朗)投降。
1138 安提阿君主雷蒙承认约翰·康尼努斯为最高主权。
1139 富尔克和大马土革结盟对付曾吉。
1140 曾吉从大马士革撤兵。
1142 十字军在奥龙特河被曾吉打败。
1143—45 拜占庭人和安提阿人又起纠纷,雷蒙屈服。
1143—51 托罗斯二世把拜占庭人逐出西里西亚。


第二次十字军东征(1147~1149)
1144 曾吉占领伊德萨公国。
1146 努尔丁继承曾吉王位。圣伯尔纳在韦兹来发出号召,由法王路易七在和日耳曼皇帝康拉德三世率领十字军展开第二次东征。
1148 包围大马士革失败。康拉德和路易返回欧洲。
1149 努尔丁攻占阿帕梅,杀死雷蒙。
1153 博杜安三世占领阿什克伦。
1154 努尔丁占领大马土革。
1155—56 雷诺洗劫塞浦路斯。
1158 博杜安三世重新占领哈里姆。努尔丁在布塔哈战败。
1159 安提阿承认曼努埃尔为君主。法兰克人与拜占庭人联合围攻阿莱普。拜占庭与努尔丁清和。
1160 雷诺被努尔丁俘虏。
1162 博杜安三世的继承者阿莫利一世。
1164 努尔丁占领哈里姆。
1167 希尔库赫在埃及。阿莫利一世攻克开罗。
1168 阿莫利在埃及受挫。
1169 撒拉丁任埃及首相。法兰克人与拜占庭结盟。包围达米埃塔。
1170 阿莫利在死海痛击努尔丁,在加萨攻打撒拉丁。
1171 撒拉丁推翻开罗法蒂玛王朝的哈里发。
1174 努尔丁和阿莫利一世去世。博杜安四世即位。撒拉丁夺叙利亚政权。
1177 撒拉丁败于蒙吉萨尔,被博杜安四世击败。
1179 撒拉丁人侵蒂尔。
1180 撒拉丁和博杜安四世休战。
1182 撒拉丁进攻纳扎莱特、太巴列、贝鲁特。
1183—84 撒拉丁占领阿莱普,劫掠萨马里亚和加利利地区。
1185 博杜安五世,王位不久由德·吕西尼昂继承。
1187 撒拉丁在哈廷击败十字军,攻克耶路撒冷。


第三次十字军东征(1189~1192)
1187 蒂尔大主教号召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由神圣罗马帝国皇帝“红胡子”腓特烈一世、法王腓力二世和英王“狮心王”理查一世率领。
1188 除了的黎波里、蒂尔和安提阿外,撒拉丁占领法兰克人的全部领土。
1189 德·吕西尼昂包围圣-让-阿克。
1190 腓特烈一世进人小亚细亚,占领科尼亚,后溺死。
1191 腓力二世和狮心王理查率十字军东征。理查攻克塞浦路斯,占领圣约翰达克。撒拉丁在阿尔苏夫战败。
1192 德·吕西尼昂拿下塞浦路斯。出身香槟区的亨利二世成为耶路撒冷国王。
蒂尔的领主德·蒙特菲拉特,被阿萨辛派刺杀。
理查在雅法打击撒拉丁,败于耶路撒冷城前,返回西方。后于奥地利被俘。
1193 撒拉丁去世。
1194 阿莫利继承德·吕西尼昂的塞浦路斯王位。
1197 亨利二世去世。重新占领贝鲁特。伊贝兰(Ibelin)的约翰一世成为领主。


第四次十字军东征(1202~1204)
1199—1220穆罕默德统治时期。富尔克宣布,由蒙特菲拉特的卜尼法斯二世和法兰德斯的博杜安九世同率十字军东征。
1204 十字军占领君土坦丁堡。建立东方拉丁帝国(1204~1261)。


第五次十字军东征(1217~1221)
由耶路撒冷国王德·布里埃纳,以及匈牙利国王安德烈二世率领。1217败于塔波尔山。
1218—19 十字军占领达米埃塔。圣·弗朗索瓦在埃及。
1221 十字军远征开罗,沿途烧杀掳掠。达米埃塔失守。


第六次十字军东征(1228~1229)
1229 与埃及苏丹卡米尔签订雅法协定,耶路撒冷重归腓特烈二世,为期十年。
腓特烈二世在耶路撒冷加冕,建立了一个优雅尚智的宫廷。
1232 圣-让-阿克自治区成立。
1239 十字军在加萨战败。第七次十字军东征开始。
1244 基督教徒在加萨失败。伊斯兰教徒(卡尔兹米安的土耳其人)最后占领耶路撒冷。
1247 土耳其人占领太巴列和阿什克伦。


第七次十字军东征(1248~1254)
1248 法王路易九世(圣路易)在塞浦路斯登陆。
1249 路易九世占领达米埃塔。
1250 曼苏拉战役,路易九世投降,放弃达米埃塔以换取自由。马穆鲁克骑兵篡夺埃及政权。
1250—54 路易九世重组巴勒斯坦和叙利亚。后离开东方。
1260—77 马穆鲁克骑兵的苏丹巴伊巴尔
1265 巴伊巴尔占领塞萨雷和阿尔苏夫。
1268 巴伊巴尔占领雅法和安提阿。


第八次十字军东征(1270)
1270 路易九世死于突尼斯。
1274—75 马穆鲁克骑兵劫掠西里西亚。
1277 安茹的查理觊觎耶路撒冷的王位,后夺取圣-让-阿克。
1282 塞浦路斯的亨利二世成为耶路撒冷国王。
1287 埃及苏丹卡拉温占领的黎波里。
1291 卡拉温的继承者卡利尔攻占圣-让-阿克。叙利亚的十字军王国灭亡。


十字军东征系列之二:医院骑士团和圣殿骑士团

医院骑士团和圣殿骑士团
------------------巴拉尔(Balard)《十字军东征》
医院骑士团和圣殿骑士团,是法兰克人仅有的常备军,由修士组成。尽管如此,还是有人对其中某些人的信仰产生怀疑。他们奉命防守大部分要塞,只有他们才有资格,因为他们有钱。迄今为止,医院骑士团仍尽忠职守。圣殿骑士团太过富强,在“美男子”腓力四世(Philippe IV Le Bel)时代下场悲惨。

医院骑士团
医院修会在第一次十字军东征前就成立了。约1070年,一些阿马尔菲商人在圣墓教堂附近,建造了两座修道院和一个招待所,让朝圣者居住。招待所就是医院的前身。1099年以后,法国东南部的普罗旺斯省,有个名叫热罗(Geraud)的骑士,他带了几个同伴,占据了阿马尔菲人的建筑物,用来照料病患和朝圣者。 1113年,教廷承认他们是独立的修会。行善的修会逐渐变成军事修会:保护朝圣者免受撒拉逊人(中世纪欧洲对阿拉伯人的蔑称,意为住在帐篷里的人)攻击,守卫道路。骑士暨教士主要从贵族中招募,参加圣地的战斗。从1126年起,已有文献提及这个修会拥有军事审判权。十年后,修会奉富尔克国王之命,守
卫阿什克伦附近的贝特吉伯兰(Bethgihelm)城堡。在 1153年以前,修会以圣奥古斯都(Saint Augustin)的教规为基础,制订了自己的教规。
修会本来是雇用骑士去打仗,到了1179年,医院成为军事修会,致力于对抗异教徒。修会在的黎波里公国恢复许多要塞的秩序,加速军事化,但有一部分修士不表赞同。修士们分别担任教士、骑士和士官,以及会友或受赠者。医院的每间房子都是一个修道院,位于一个区或骑士团的一块封地里。封地分成七大块,集中在外省。修会由一位团长统治,并有教士会议及八位法官协助。医院骑士团的组织,与圣殿骑士团很像,不过在慈善事业方面做得比较突出。
朝圣者的无私付出让修会迅速发展。从 11 10年起修会同意,分散在耶路撒冷王国个个领地里的财产,可以交给医院。在西方通向圣地的大港口,开设招待所。因为修会定期安排朝圣者上船,并收下朝圣者的钱财,到了海外再还给他们。修会在法兰克人的王国里获得大片领地,位于巴勒斯坦古城赫布隆(Hebron)和阿什克伦之间,耶路撒冷以西,以及骑士堡和马尔加堡(Margat)的周围。修会很关心粮食作物,毕竟这是修士和仆人,以及许多穷人的生活必需品。的黎波里公国里,修会的地位特殊,控制较大的要塞,例如马尔加堡和骑士堡。和圣殿骑士团一样,医院骑士团也是一支装备精良的常备军。
在法兰克王国里发生了几件和骑士团有关的大事:总团长达萨伊(Glibert d’Assailly),敦促国王阿莫利一世冒险远征埃及。13世纪,修会支持腓特烈二世和其他皇帝的创议,从此便和圣殿骑士团相对立。
圣地的法克兰人王国灭亡之后医院仍然存在。13M年,医院占领了罗得岛(Rhodes),直到鄂图曼帝国(Ottoman)前来罗得岛,医院才撤退到马尔他岛(Malt)。耶路撒冷的圣约翰医院修会的骑士,身披红色斗篷,斗篷上绣着带8个黑点的十字架,今天,圣墓骑士还是他们的继承者。

圣殿骑士团
圣殿骑士团是在到过圣地,以及十字军东征后才建立的。它的起源鲜为人知。约1118年,香摈区有个叫德·帕英的骑士,也许是圣伯尔纳的亲戚。在通往耶路撒冷和耶利哥的大道上,德·帕英和几个朋友一起保护朝圣者。这些“基督的可怜骑士”,得到安茹的富尔克、香槟区的于格(Hugues de Champagne)等十字军要人支持。他们决定要过清贫的生活,采用奥古斯丁修会的教规。圣地的国王和宗教领袖,则引导他们去保卫和作战。
在西方,甚至连修会的成员,对这种生活准则也不见得赞同,对为献身于上帝的人指定新目标,也感到不安。圣伯尔纳颂扬“基督骑士团”,认为十字军东征是军人的理想职志,都有利于推行1128年通过的教规。修士们应该打击与信仰为敌的人,服从修会的教士会议和教皇。除了教皇之外,他们别无其他教会的权威。
1139年,莫诺森二世确认了他们的教规,而圣伯尔纳写了《新军荣誉赞》后,再也没有人怀疑修士的使命。
圣殿骑士团以封地为基础。他们的封地多半在外省,由受封骑士或教师管辖。修会里的13名要人,推选出一位团长来管理修会。修士之间也有分工:劳动的是职业修士,神父专职祈祷,骑士和士官则负责打仗。
外界的赠与帮助了修会发展;圣殿前的王宫,让修会有了圣殿骑士团这个名称。德·帕英和同伴在西方巡行,获得极大的地产,奠定西方的圣殿骑士团封地的基础。圣殿骑士团还有其他发财方法:有权募捐,遗赠所得,组朝圣团去海外,从事东西方间必需的银行业和交易活动。
圣殿骑士团掌握着东西方的商行,就像一个拥有各式分行的机构。它接受君王定期存款,法国和英国国王就曾将御库托巴黎和伦敦的圣殿骑士团保管。它也让人存放首饰和宝物,要付利息和押金,但可从远方转交,为的是要与意大利商
人竞争。总之,圣殿骑士团在欧洲的金融圈中,地位举足轻重,许多人以为它富甲天下——这一点显然名过其实,由此也导致了它的毁灭。
在十字军东征史上,圣殿骑士团是重要的名字。从军事观点来看,它是一支经验丰富的职业军队,可随时动员三百名骑士、士官、反土耳其的人和步兵部队。
这支兵力基本上不受王室指挥,因而在发生冲突时,指挥权的归属就会出问题。另一方面,它守卫着圣地的大要塞,如托尔托斯、萨菲德、朝圣者城堡、博弗特、白色夏斯泰尔、红色夏斯泰尔等等,因而在保卫叙利亚.巴勒斯坦的法兰克人王国上,扮演决定性的角色。
从政治角度来看,圣殿骑士团也十分重要。耶路撒冷的王权很脆弱,从1170年代开始,团长德·里德福尔就与撒拉丁不合,造成欧洲军队在哈廷战役中溃败。圣殿骑士团往往和撒拉逊人建立直接的外交关系,而不顾及其他相关的利益。在13世纪的耶路撒冷王国,圣殿骑士团支持贵族派和反皇帝派,这作法与较为正统的医院骑士团相反。总之在13世纪,圣殿骑士团是拉丁东方的真正主人。
1291年,法兰克人的王国崩溃,修会成了问题。它的使命本就与十字军东征息息相关,而且有人指责修士傲慢、凶暴、吝啬,于是有了合并个个军事修会的计划。大家都知道,“美男子”腓力的顾问巧妙利用这些批评,还加上一些异端邪说、毫无根据的指控。1307年10月,他们推翻圣殿骑士团说服了软弱的教皇克雷芒五世(Clement V)在1312年的维也纳宗教会议上取消了修会。圣殿骑士团的财产移归医院骑士团,总团长德·莫莱(Jacques de Molay),于1314年3月18日受火刑,烧死在柴堆上。
几个月后,“美男子“腓力四世和克雷芒五世也相继去世。

十字军东征系列之三:赞美真主,在法兰克人身上,我们仿佛看到牲口,拥有力气和韧性

从东方看法兰克人
在东方人、拜占庭人和阿拉伯人眼中,法兰克人粗暴、野蛮兼无知。谢扎尔的埃米尔乌萨马(Ousama)却认为,法兰克骑士坦率勇敢,那些久居东方的法兰克人,是忠于朋友的。

拜占庭人看法兰克人

安娜·康尼努斯是第一次十字军东征时拜占庭帝国亚历克斯皇帝的女儿,她亲眼目睹十字军粗暴和野蛮的行径,并留下一部记载这一事件的《亚历克西亚德》。
当所有人,包括戈德鲁瓦,都集中起来,而且每位伯爵都宣誓以后,一个贵族竟敢坐在皇帝的座位上。皇帝忍耐着一言不发,因为他早就了解拉丁人
生性傲慢。但是博杜安伯爵插手干预,抓住那人的手,怒斥要他站起来,对他说:“你胆敢在这里撒野,你忘了你刚刚答应向皇帝臣服。罗马皇帝不习惯和臣民平起平坐。凡是成为陛下封臣的人,也应该遵守这个国家的习俗。”那人把博杜安的话当耳边风,瞪了皇帝一眼,在一旁嘟哝:“瞧,大老粗一个,他自己坐着,倒让勇猛的统帅杵在一旁。”拉丁人的嘟哝逃不过皇帝的眼睛。皇帝叫来一个拉丁语译员,问那人在讲些什么。
他明白了拉丁人的话后,当下不发一语,只在心里盘算着。等所有人告退后,皇帝把那傲慢而无耻的拉丁人叫来,问他是哪国人,出身哪一家族。那人回答:“我是法兰克人,出身贵族。我知道一件事,在我家乡的十字路口上,有一座很高、年代久远的教堂。谁想一对一格斗,就先来到这里。他在这儿祈求上帝帮助自己,同时等待着敢向他挑战的人。我在这个十字路口仁立很久,无所事事,只等一个人来动手,但是从未见过胆量够大,敢来挑战的人。”
皇帝听了这些话反驳说:“如果你想格斗而没有机会,现在就是如你所愿的时候了。我要赶快劝你,不要站在纵队的后面和前面,而要站在中间。”
安娜·康尼努斯
《亚历克百亚德》,第十章

谢扎尔的埃米尔看法兰克人

谢扎尔的埃米尔乌萨马觉得法兰克人无知,不过,他认为从前的法兰克人与新来的人不一样。
有关法兰克人的事,我们不能不赞美真主,尊他为神。在法兰克人身上,我们仿佛看到牲口,拥有适于负重的力气和韧性。我来谈一下他们的特点,以及心理上的奇怪之处。
富尔克国王的儿子也在军队里服役。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骑士从家乡来朝圣,就要回国了。我俩熟捻后他常来造访我,与我称兄道弟。经过不断的交往,我们建立了友谊。
他决定从海上回国,临走前对我说:“我的兄弟,我要回家去了。我真希望你能让你的儿子(l4岁,在我身边)和我一起走。在我的国家里,他会看到所有的骑士,懂得智慧和荣誉。当他回来时,就会表现出一个智者的风范。”我听了简直不敢置信。一个通情达理的人,是不会说出这些话的。我的儿子就是被俘,也不会比带到法兰克人的国家里去监禁更糟。我答道:“你以生命担保,我知道那边很好,但是我不能这样做。孩子的祖母很疼爱他,她要我发誓会把孩子再带回去,才让他来到我身边。”“这么说,你的母亲还健在?”骑士问我。“不错。”“那就别惹她生气了。”

接着,我们来谈谈欧洲医术的奇特之处吧。穆内蒂拉(al-Munayt’ira)团长写信给我的叔父,要求派一个医生去照料他患病的同伴。叔父马上派去了一个基督教徒医生,名叫塔比特(Thabit)。他去了不到十天就回来,我们还称许他,这么快就治好这些病人了。可是他解释:“人家要我看一位瘦巴巴的女人,以及腿上长了脓包的骑土。我为骑士准备了一帖药,切开脓包后贴上就好了。我为那个女人规定了饮食,以增强她的体质。就在这时来了个欧洲医生,他说我对他们的病一窍不通。他问那个骑士:‘你要活着但只有一条腿呢,还是带着两条腿死去?’那人回答说,就算只有一条腿也要活着。于是医生说:‘我需要一位强壮的骑士和一把非常锋利的斧头!’准备好了之后,医生把病人的腿放在木砧上,对这位强壮的骑士说:‘用斧头一把砍断他的腿!’我眼看骑士砍了一下,腿还没
断。砍第二下时,骨髓迸出,病人当场死亡。然后医生察看了那个女人,说她脑袋里有魔鬼在控制她,要人剃掉她的头发。头发剃光以后,她还是又干又瘦,加上只吃大蒜和芥末,更显瘦小枯干。于是医生说:‘魔鬼已经进驻她的脑袋。’他拿起一把剃刀,在她头顶上划下一个十字形的日子划得露出了骨头。他用盐擦伤口,女人马上就死了。我问法兰克人是否还需要我,他们说不用,我就回来了。过去我对他们的医术一无所知,现在总算见识到了。”
有些法兰克人适应了新环境,经常与伊斯兰教徒来往。这些人比其他人好,虽然刚刚在伊斯兰教国家里定居,却是一些例外,不能和其他法兰克人相提并论。
我曾托一个同伴去安提阿办事,当时安提阿的首领是索菲亚诺斯(Theodoros Sophianos),手握大权。我们有点交情。一天,他对我的同伴说:“我有个朋友是法兰克人,他邀我去。你和我一起去,看看那些人是怎么待客的。”
同伴讲述这段经过给我听:“我和他一起去一位骑士家里。那位骑士出身世家,曾参加头几次法兰克人的远征,现已除役,在安提阿靠一处地产生活。骑土请我们坐在一张漂亮的餐桌旁,你可以想像菜肴有多么精致丰富。他看我不吃东西,就对我说:‘吃呀,都是些美味佳肴呢!我也不吃法兰克人的食物。我有几个埃及厨娘,我只吃她们做的菜,猪肉我是敬谢不敏的。’于是我吃了起来,但仍存戒心,吃完我们就回去了。过了一段时间,我经过市场时,一个法兰克女人紧抓住我不放,用当地语言大声叫骂起来。我不知道她说些什么,一群法兰克人围了过来,满怀敌意,我以为我死定了。这时候那位骑士来了看见了我,就过去对那个女人说‘你为什么拉住这个伊斯兰教徒?’她回答:‘他杀死了我的兄弟胡尔索(Hurso)那个胡尔索是来自叙利亚阿帕梅(Apamee)的一个骑士,被哈马军队的人打死了。骑士大声驳斥那女人:“这人是个商人,他不打仗,什么战争也没见过!”骑士一直大声吼叫指责围拢过来的人。他拉住我的手把我带走,人群也就散开了。这就是一起吃了顿饭以后发生的事,我逃过一劫。”
乌萨马
《生活的教训》


十字军东征系列之四:撒拉丁这个人

撒拉丁这个人
伊斯兰教世界的人民相当拥护撒拉丁,但不是所有人都支持他。哈里发就对他的权威很不满,曾吉派则认为他是个篡位者。日换星移,他成了传说中的人物,
当代阿拉伯国家元首的榜样。欧洲人认为,撒拉丁的威望仅限于他那个时代。以下是撒拉丁秘书伊本·沙达德(Baha ad-Din Ibn Shaddad)眼中的撒拉丁。

关于撒拉丁的慷慨

穆罕默德说过:“慷慨的人跌倒时,真主用手搀扶他。”经典上有一些关于慷慨的传说。撒拉丁的慷慨太明显了,用不着记在这里地太有名了,所以无需提及。我只大概讲一点。
无数财物经过撒拉丁之手,可是他去世后,在他的御库里,只找到47枚纳西尔(Nasir)的银德拉克马(drachmes,古银币),以及一块蒂尔的金条,我不知道有多重。
他往往把整个省分当礼物来送。他占领位于美索不达米亚的阿米达(Amida)之后,卡拉·阿斯兰(Qara Arslan)的儿子,希森·卡伊法(Hisn Kaifa)的阿尔图基埃米尔穆罕默德(1174至1185年在位)向他要,他就把阿米达给了他。
撒拉丁决定去大马士革定居时,在耶路撒冷,我亲眼见到许多使团前来送行,但御库里没有任何可以赏赐的东西。我在他身旁一再坚持,卖掉一个国有村庄,把所得全部分赐给使团,我们自己连一个德拉克马也没有留下。
他在荒年也比照丰年一样赏赐,御库的司库为防不时之需,都要藏一些钱起来备用。他们很清楚,撒拉丁若是知道有这笔钱,一定又要花掉了。[…]

勇气十足,毅力过人

有人引用穆罕默德这句话:“真主喜欢勇敢,哪怕是打死一条蛇。”撒拉丁毅力过人,英勇顽强,意志坚定,遇到任何考验都不屈不挠。
我看过撒拉丁和法兰克人作战。他们的援兵源源而来,但他未尝退缩,只更勇气倍增,奋勇抵抗。同一天晚上到达的敌人,我从晌礼(午祷)数到日落,共有七十多艘海船,但他只是表现得更加顽强。入冬,他遣散部队,只留下一支小分队来迎击强大的敌军。[…]
每天,他必定出去侦察一两次,如果相距不远,就尽可能靠近敌人。战斗最激烈时,他在队伍中穿行,只有一个侍从牵着他骑的战马。他从右翼跑到左翼,整理队伍,命令部下前进或停留在适当的位置。他从高处俯视敌人,密切注意他们的调动。
他在指挥作战的同时,听着侍从朗读经典中传说的片段。我说过有人在最高贵的地方朗读传说,但是从未听说有人在作战的队伍中朗读。因此“如果陛下同意让人朗读,一定会非常动人”。他果然授意,命人拿来一部文选,让一个对此素有研究的人来朗读。而这时我们全都骑在马上,在两支军队之间前进或停留。
我发现他从不觉得敌人太多或太强。他一向深思熟虑,让别人提出问题,并对每个问题采取必要措施,态度不愠不火。
阿克平原大战那天伊斯兰教徒被敌人杀人中军后偃旗息鼓,但撒拉丁仍带领少数人继续战斗,直到全体人马撤上山岗。他激励下属重新投人战斗真主终于让伊斯兰教徒战胜了敌人,这天,我们杀了步兵和骑兵将近七千人。见到军容壮盛的敌人,他从不轻言放弃抵抗非要到伊斯兰教徒已疲惫不堪,才同意敌人的媾和
要求。其实,敌人比我们更疲惫,损失更大,但是他们在等待援军,我们却连后备军都没有。因此,我们都很愿意讲和,当命运显出要和平的时候,就会看到和平降临。

仁慈与宽容

真主说:“…那些宽恕的人,真主喜欢行为正派的人。”(《可兰经》,第三章,128页)。撒拉丁对容易犯错的人非常宽容,很少发怒。法兰克人进攻阿克——真主会助我们光复阿克——之前,我在马尔伊·乌延(Marjc Uyun)担任他的侍从。天气好时他骑马,接着下马和部下吃饭,然后到帐篷里睡觉。一旦醒来就祈祷,在我值班时,他祈祷完要独自阅读经典或法律著作,他和我一起读过拉齐(Sulaim ar-Razi)的书,其中有四章法律学。
有一天,他按照惯例下地休息。他想站起来,但是有人告诉他就要到祈祷的时间了。他又坐下,说:“那就先让我们祈祷,然后再睡觉吧!”他坐下后和我们慢慢交谈。除了值班人员外其他人均已退下。这时,一个他非常倚重的老马穆鲁克骑兵走上前去,呈给他一封圣战战士的申诉书。撒拉丁说:“我累了,等会儿再说吧。” 可是那人不听劝,一股脑儿把申诉书递到撒拉丁威严的面孔前,打开来让他看。撒拉丁念了一下写在开头的名字,认出了他,便说:
“这个人功勋不小。”
“那么,烦请陛下在他的申诉书上签字!”马穆鲁克骑兵说。
“可是我没有墨水瓶。”撒拉丁答道。他坐在营帐的门旁边,任何人都无法进来,而墨水瓶在营帐的另一头,很大。于是那人指给他看:
“墨水瓶在那儿,帐篷的那一端!”这句话的意思是请苏丹亲自去拿墨水瓶。撒拉丁转过身去看见了墨水瓶,说道:
“以安拉之名,真的在那儿!”接着他把左臂撑在地上,伸出右臂,拿到了墨水瓶,签下名……
这时,我说:“真主对他的先知说过:‘你的心地真善良。’(《可兰经》,第58章,第4页),我觉得陛下和先知有同样的美德。”撒拉丁回答:“这不算什么!我们满足了他的愿望,而我们已经得到补偿了。”如果一个普通人碰上这种事情,一定会沉不住气,而且有谁能这样回答一个下属呢?这个举动表现出无比的善心和宽容,而“真主不会让行善的人得不到补偿”(《可兰经》,第九章,121页)。
他的坐垫常常被争相呈交申诉书的人踩坏,但他并不生气。有一次,我在他身旁值班,我的骡子因为害怕骆驼,不小心撞了他的大腿一下。撞得很疼,他却一笑置之。又有一天风雨交加,我和他去耶路撒冷。地上一片泥泞,骡子把泥浆溅到他身上,溅湿了衣服。他笑了笑,我想告退,但他执意不让我离开。
——————————撒拉丁的秘书伊本·沙达德


十字军东征系列之七:从第一次东征到哈丁惨败

失落的“真十字架”——惨败哈丁
——引自威廉·西蒙所作《世界上20次重大战役中的决定因素》
部分人名、地名参考《十字军东征编年史》作了修改
背景:
1081年,康尼努斯家族的阿列克赛一世(或作亚历克西一世)登上拜占庭的皇位,使这个处于绝望中的帝国出现了生机。亚历克西一世意识到,单一靠自己的军事力量无法应付土耳其的威胁,便请求教皇乌尔班二世提供雇佣军。教皇欣然同意,但他提供的援军规模比亚历克西所要求的大得多。1096年夏到1097年春,教皇提供的军队到达君士坦丁堡,但是他们不是几千名身经百战的雇佣军,而是一支既有战斗人员、又有非战斗人员的大军。他们各有自己的统领,都要求吃好住好,动不动就大发雷霆。
第一次东征的十字军到达时,政治形势对他们十分有利:一个由塞尔柱苏丹领导的统一的穆斯林帝国的威胁尚未形成;鲁姆苏丹国已经独立;一个新的王朝——达尼什曼德王朝——业已控制了安纳托利亚的西北部;统治美索不达米亚和黎凡特的埃米尔有好几个;巴勒斯坦则由以开罗为中心的强盛的法蒂玛王朝的哈里发管辖。因此,十字军面对的是一群四分五裂、相互猜疑的敌人。这对他们来说可谓万幸,因为如果他们面对的是一个团结一致的敌人,他们决不会取胜。
拜占庭和十字军的关系经历了多次变化,两者有时彼此合作、有时互不干涉、有时相互对立。只要利益需要,他们还与周边的穆斯林结成秘密同盟。拜占庭和十字军的初期合作很顺利(亚历克西一世巴不得十字军离开他的国土)。1097年夏秋,这种合作取得了明显的成果,尽管基督徒的伤亡很大,但双方的军队还是在小亚细亚取得了两次战役(尼西亚和多利留姆)的胜利。10月底,布洛涅的博杜安已占领了伊德萨及其附近地区,拜占庭与十字军的主力部队则已开到了安条克。
然而,就在叙利亚北部的这座重镇面前,十字军遇到了当地居民的顽强的抵抗;更糟糕的是,十字军首领之间出现了不和(这种不和再也没有止息)。首批十字军参战的动力无疑是出自对自己使命的信念以及去耶路撒冷朝圣和把圣城从异教徒手中解放出来。的真切愿望。遗憾的是,这种高尚的理想很快便淡漠了,代之而来的是争夺领土的欲望。名利取代了神圣的誓言。
十字军围困安条克达7个多月之久。虽然城内军民历尽艰辛顽强抵抗,但由于叛徒出卖,该城终于1098年6月被攻陷。经过一番争执,塔兰托的博希穆德被封为安条克的公爵,并奉命留守该城,其他十字军部队在图卢兹的雷蒙德率领下继续向耶路撒冷前进。圣城耶路撒冷比安条克还要坚固,十字军十分缺乏攻城的器械和木材。恰在这时,一支基督徒船队将一些材料运到未被占领的雅法,于是这些材料便被武装押送到耶路撒冷。炎热和缺水使战场环境变得难以忍受,直到1099年7月15日,十字军才攻下圣城。随后的大屠杀骇人听闻,整个文明世界都为之惊恐:无论男女老幼,也无论种族、肤色、信仰,所有居民均遭杀戮。即使在那个凶恶残暴的时代,这场大屠杀也算得上是登峰造极了。
甚至在占领耶路撒冷之前,十字军内部就已对由谁和怎样治理该城的问题进行过激烈的辩论。非神职的候选人只剩下图卢兹的雷蒙德和布永的戈德弗鲁瓦,但这两人都拒绝在这座基督曾被加冕的圣城称王。最后,戈德弗鲁瓦接受了推举,成为“圣墓卫士”,乔克斯的阿诺尔德被推举为主教。
戈德弗鲁瓦虽然在后来的战争中表现得英勇善战,但其性格有些懦弱。他在拉姆勒打败了埃及人,但由于嫉妒和不信任雷蒙德,他失去了夺取重镇阿什克伦的良机。一年之后他即去世,随即,接班人的问题又引起一场争论。雷蒙德是第一次东征的十字军首领中仍然效忠于亚历克西皇帝的少数人之一,但他当时远在君士坦丁堡;安条克的博希蒙德已被土耳其人俘获;于是伊德萨的博杜安成了戈德弗鲁瓦的继任者。1100年圣诞节,加冕仪式在“圣诞教堂”举行。当新主教、比萨的戴姆伯特把王冠戴在博杜安的头上对,后者看上去坦然无愧。这样,参加第一次东征的十字军在他们到达君士坦丁堡后仅四年半的时间里便实现了建立“耶路撒冷王国”的宏愿。
自从攻取尼西亚以来,法兰克人(对十字军的通称,包括拉丁人在内)在前往耶路撒冷的途中几乎每前进1英里都要经过战斗,后来的40年间情况依然如此。收复基督教圣地和就地安家落户不仅需要打仗,而且还需要使用外交手腕,即挑拨穆斯林与穆斯林(间或穆斯林与拜占庭)之间的关系,使他们相互制约。法兰克人要随时准备根据当时的最大利益与他们之中的某一方站在一起。
后来耶路撒冷王国形成了四个主要国家;耶路撒冷、安条克、的黎波里和伊德萨。的黎波里于1109年6月向法兰克人投降。和以往一样,围绕如何瓜分战利品的问题出现了一番争执,结果图卢兹的雷蒙德之子伯特伦伯爵成了最大的受益者。1101年,伯爵曾再次率十字军(大部分由伦巴人组成)东征,但不甚成功。他死于1105年,死前曾在从穆斯林手中攻取的黎波里的战斗中立下头功。的黎波里和伊德萨的伯爵虽然常常独立行事,但名义上还是耶路撒冷国王的属臣,而安条克的公爵则从未向国王称臣。不过,在国家危难之际,这四个国家一般(并不总是)都会联合起来,一致对外。
为了保住并扩张他们已经征服的领土,法兰克人连年征战。12世纪前半叶,他们的主要敌人是巴格达塞尔柱苏丹的埃米尔[埃米尔是穆斯林国家的酋长或贵族、王公]和法蒂玛王朝哈里发的埃及部队。法兰克人的战略是不让这些强大的敌人联合起来,而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占领阿莱普、荷姆斯和大马士革这几个中间要地。他们未能夺取这些城市,但他们通过巧妙的外交手腕和多年的艰苦征战成功地挫败了敌人联合起来对付他们的任何努力。
另一方面,法兰克人要想生存就必须占据沿海平原的港口,以便接收源源不断从欧洲运来的人员与物资,便利他们相互之间的联系。为此,他们1099年占领了雅法,1101年占领了阿尔苏夫和凯撒里亚,1110年占领了西顿,1124年占领了提尔(蒂尔),1153年占领了阿什克伦。约旦以东地区和豪兰山(埃尔蒙山地,今以色列与黎巴嫩边界的赫尔蒙山地)的部分地区主要是靠撒马利亚和加利利两封地的统治者发动大规模袭击取得的。
1118年发生了对耶路撒冷王国意义重大的三个事件。4月7日,博杜安国王在与埃及人作战时死去。他是位政绩卓著的统洽,者。他克服了重重困难,建立起一个北起贝鲁特、南至死海的生机勃勃的王国。他膝下无子。稍事迟疑之后,宫廷会议选举他的堂弟、伊德萨伯爵布尔格的博杜安为继承人。4个月后,亚历克西皇帝驾崩。尽管他对经常挑起争端的十字军总的说来表现得十分忍耐,但他一直与安条克不和。也就在这一年,“军事教团”诞生了。
自1070年以来,耶路撒冷一直为贫穷的朝圣者提供食宿,那里的僧侣为本笃会派效忠;到了1118年,他们获准建立自己的教团,称作“医院骑士团”,听命于教皇。他们的首领决定:一部分教友继续为饥饿和染病的朝圣者从事慈善工作,但教团的主要任务是建立一支训练有素、纪律严明的骑士军,其鲜明的标志是外衣上配戴一枚白色的十字章。与此同时,一个名叫“佩恩斯的休”的骑士说服了国王博杜安,获准组建另一支军事和宗教教团,取名为“圣殿骑士团”,因为它的总部一开始设在靠近所罗门圣殿的皇宫一侧。这个独立的教团内分三个等级:骑士、军士和教士。他们的徽记是一枚红十字章,骑士配戴在白色外衣
上,军士配戴在黑色外衣上。
这两个教团的最初任务是保持朝圣路线的畅通,但他们不久便发展为精锐的职业军,能够在任何地方与敌人交手。他们在欧洲大规模招兵募捐,终于强大起来。起初,封建骑士是拉丁军队的中流砥柱,但不久之后骑士队伍即显得人数不足,难以履行他们应履行的众多职责;虽然雇佣军是支被广泛使用的力量,但它的开支太大。于是,“军事教团”便成了拉丁军最主要的成份。他们的战斗力很强,但又坚持独立性,前者的益处往往被后者所抵销。他们不是以部属,而是以伙伴的身份参战,因此拉丁王公们对他们的军事行动并没有绝对的控制权。
第一次东征的十字军必须对付叙利亚和伊拉克埃米尔中的许多劲敌,但他们最主要的对手无疑是伊马德丁·曾吉和他的儿子努尔丁和撒拉丁·优素福(史称撒拉丁,是三人中最强的一个)。伊马德丁早在1127年就已名声显赫,但当时他正集中力量征服穆斯林中的对手,因此未立即使法兰克人感到不安;然而,当他于1129年实际控制了内陆的叙利亚后,他便在大马士革城外大战法兰克军(他差一点诈取了该城),并把他们打得落花流水。
但是直到1144年,伊马德丁才占领伊德萨,给了耶路撒冷王国最沉重的一击。此时国王博杜安二世及其继承人、他的女婿富尔克均已去世,治理王国的是幼主博杜安三世的母后梅利森德女王。此时,精明强干的伊德萨伯爵科特尼的乔斯林也已离开人世,他的儿子(爵位的继承者)是个软弱无能的浪荡公子。
不过,即使统治者再能干,他们也很难保住伊德萨。此地极易被夺取,因为它既无天然屏障,又无充足的兵力。在周围皆是敌国的情况下,伊德萨要想生存只能依靠同其他国家(特别是安条克)进行合作。此时安条克的统治者是普瓦捷的雷蒙德,他一个时期以来与拜占庭皇帝约翰及其继承人曼努埃尔兵戎相见,因此,当伊德萨伯爵请求援助时,雷蒙德拒绝了;梅利森德女王虽然派出援兵,但为时已晚。
伊德萨失陷的消息使欧洲大为惊恐,那里的人们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此事促发了第二次十字军东征。1148年到达圣地的十字军是由法国国王[青年]路易七世(随军带着王后吉埃纳的埃莱奥诺)和德意志皇帝康拉德[三世]率领的。此次东征的情况与50年前第一次东征时大不相同。土耳其人的抵抗更加顽强、组织得更好,德法联军途经小亚细亚时伤亡惨重;拜占庭皇帝的热情大不如前;东方的法兰克人失去了旧日的宗教狂热,与穆斯林邻国的生活方式已趋于一致。对此,这些新朝圣者既不能理解、也不愿宽恕。
路易七世率法军从爱琴海岸的阿塔利亚乘船过海,在安条克登陆。他几乎立即与(安条克的)雷蒙德伯爵产生了意见分歧。伯爵打算用新来的军队收复伊德萨、攻占阿莱普,以此加强王国的北部——这毕竟是十字军东征的根本目的。但是,新来的军队一方面表示完全乐于消灭异教徒,另一方面又表示他们首先是作为朝圣者前来洗涤自己的灵魂的,无疑路易本人(可能还有许多法军)期望先去享受赤足步入圣墓教堂的殊荣。这样,路易便领着人马直奔耶路撒冷,并在那里与在阿卡登陆并先期到达圣城的康拉德会合了。
不久(1148年 6月),在阿卡举行的东西法兰克首领协商会决定放弃任何收复伊德萨的企图,转而攻打大马士革。这是一个灾难性的决策,因为大马士革是叙利亚诸城中防御能力最强的城市之一,而且其统治者多年来愿与法兰克人友好相处。7月24日,基督徒军队兵临大马士革城下,但5天之后,他们便败退到加利利。领导分裂、指挥不力、内部不和、猜疑背叛等都是导致这次大失败的因素。康拉德和其他许多十字军随即离去,几个月后路易也走了。此战使拉丁王国伤筋动骨,受到了很大的削弱。拉丁王国与穆斯林和拜占庭的关系也受到了严重的损害。(顺带说一句,回国以后,法王路易七世与他到处偷人的风骚妻子协议离婚。不久,吉埃纳的埃莱奥诺嫁给了英王亨利二世,生了狮心王理查一世和失地王约翰等六个兄弟,埃莱奥诺随嫁带去了吉埃纳公爵领地,为日后英法百年战争又埋下了伏笔…….)
伟大的战士和寻常百姓一样,最终也要入土安息,遗下的于孙未必伟大或更伟大。不过也有例外:曾吉1146年遇刺身亡,其子努尔丁却以同样的魄力和才干继承了父业,他联合各酋长国打击法兰克人。如果当初安条克的雷蒙德能说服路易按自己的计划行事,他们是很有可能阻止住努尔丁发展的,因为在1148年初努尔丁还不够强大,难以抗拒德法两军的进攻。实际上,在那一年年底,雷蒙德曾小胜努尔丁。但到了1149年6月,努尔丁便报仇雪恨。击败并打死了雷蒙德以及前来援助他的阿萨辛[阿萨辛是由波斯人哈桑·萨巴赫Hasan-i-Sabbah于1090年建立的团体。萨巴赫是一个虔诚的什叶派教徒,与阿拔斯哈里发及其追随者誓不两立。作为他亲手创建的教团的大头领,他要求手下的人在政治性暗杀活动中必要时应自我牺牲,后来此名字由十字军带回西方,Assassin成为暗杀的意思]的首领。安条克公国虽然保住了,但努尔丁攻克了奥龙特斯河谷中的大部分城堡,大大缩小了这个公国的领地。
安条克的雷蒙德阵亡两年之后,的黎波里的雷蒙德二世又被暗杀,这给博杜安三世的统治带来了严重的问题。博杜安三世虽年仅20岁,但已很有胆识,他不仅抓住机会掌握了这两个公国的命运,而且还在1153年攻占了阿什克伦这一要地。1154年,通过改朝换代的办法,努尔丁在毫无抵抗的情况下进入大马士革,使原来不肯听命于他的叙利亚各埃米尔们从此对他俯首称臣。如今拉了王国的整个东部地区都在他的统治之下,先前对拉丁人极为有利的各埃米尔之间的松散邦联而今有了统一的首领。
1155年,博杜安认为,与努尔丁签订和约是明智的。但两年后他愚蠢地撕毁了和约。结果,他付出了昂贵的代价,在太巴列湖正北一战中遭到惨败。1159年,博杜安三世的王国受到了更大的压力,这一年,曼努埃尔皇帝很想与努尔丁签订休战条约,因为他认为,在拜占庭与法兰克人的关系中,撒拉逊人[欧洲人对十字军东侵时的阿拉伯人或伊斯兰教徒的称呼,他们多为叙利亚及其附近沙漠地区的游牧民]是有用的政治法码。
1162年,年仅32岁的博杜安三世死去,他的兄弟阿莫利继位。阿莫利在位期间最主要的作为是6年之中5次进犯埃及,其中最后一次是1169年与曼努埃尔的帝国军队协同实施的大规模两栖作战。征服埃及所能带来的商业和战略利益是很多的,因为努尔丁也很想占有法蒂玛王国,以便完成对拉丁人的包围。努尔丁也有自己的有利条件,因为在派骁将阿萨德丁·谢尔库赫率兵南进的同时,他还能在法兰克王国的北部边境实施牵制性军事行动,迫使阿莫利急忙赶回来保卫他的王国。
当然,阿莫利也是有所成就的。拉丁军与法蒂玛的大臣沙瓦尔相配合,曾一度占领过开罗。但阿莫利的整个计划好高骛远,不切实际。1169年,谢尔库赫终于作为努尔丁的代理人在开罗确立了自己的统治地位。同年春,谢尔库赫去世,他的侄儿撒拉丁继位。撒拉丁不失时机地巩固了自己的地位,征服了整个埃及。
在基督徒的对手中,最了不起的人就是撒拉丁。他一心一意地要灭绝他们。从1170年起,直到1192年他与理查一世签约为止,他生活的主要目标就是消灭基督徒。撒拉丁1138年生于亚美尼亚的提克里特(跟萨达姆·侯赛因是老乡),在巴勒贝克和大马士革度过大部分的青年时代。他的父亲先后侍从于曾吉和努尔丁。如果不是他的叔叔谢尔库赫1160年带他去参加埃及战役、并把他造就成一个为伊斯兰而城的征服者,他可能会在大马士革默默无闻地度过一生。不过,他之所以名留青史,不仅仅是由于他的军事才能,一而且还由于他的宽宏大量、远见卓识和刚直不阿。必要时,他也可以冷酷无情,但总的看来,他的行动准则是正义、真理和信义。
对拉丁王国来说幸运的是:撒拉丁在把全部力量集结起来之前经过了多年的挫折,努尔了在世期间,撒拉丁发现自己没有自由,他的宗主国对他在埃及的扩张行动疑虑重重(他在那里废除了控蒂玛王朝的哈里发之后便成了那里的最高统治者)。1174年努尔丁去世后,撒拉丁立即着手夺取对叙利亚的宗主权,然而在这10多年里,他不得不与曾吉王朝打打谈谈,因为曾吉王朝为了捍卫他们的后继国王,自然少不了与其先王的属臣之子较量。
撒拉丁一方面努力在叙利亚和伊拉克确立自己的统治地位,另一方面还经常与法兰克人交战。1177年,他在拉姆勒附近遭到惨败。虽然一年之后他报了仇,但总的说,他在与拉丁王国的交手中没有取得多大进展,因为后者的政策是保住自己城池,尽量避免大规模交战。
此时,拉丁王国正进入最危险的时期,最后一个实际起作用的国王阿莫利于1174年去世,其子博杜安四世继位,时年仅13岁,且患有麻疯病。虽然博杜安在忍受那折磨人的顽疾和对付撒拉丁的屡屡挑战中很快便表现出了惊人的聪明才智和非凡的勇气,但同往常一样,围绕摄政问题,拉丁王国陷入了激烈的内部纷争。穆斯林一年比一年团结,而拉丁王国却日益分裂。
曾吉王朝的王公们想取得法兰克军队的援助作为后盾,但广大士兵对他们没有好感。撒拉了通过武力征服和谈判缔约逐步确立了对这些邑地的统治地位。 11 83年夏,他以缔约方式取得河勒颇,这样他的政敌就只剩下摩苏尔的顽固不化的努尔丁的侄子伊兹丁了。两年之后,勇敢而不幸的麻疯病患者博杜安国王终于从痛苦中得到解脱。在此之前的最后两年中,的黎波里的雷蒙德三世一直是摄政王,他在众贵族的一致支持下,与撒拉丁谈判签订了为期4年的和约。
解脱了后顾之忧后,撒拉丁便全力以赴降服伊兹丁,后者终于在1186年初俯首称臣,至此,撒拉丁的帝国伟业遂告完成。从[利比亚的]昔兰尼加到美索不达米亚,撒拉丁实现了众多埃米尔的大联合。在北方,拜占庭帝国自1176年在密列奥塞法隆全军覆没后已无力他顾,胜利的塞尔柱苏丹主动向撒拉丁表示友好。撒拉丁要收复耶路撒冷,只剩下法兰克人与和约这两个障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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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字军东征系列之八:失落的“真十字架”——惨败哈丁

失落的“真十字架”——惨败哈丁
——引自威廉·西蒙所作《世界上20次重大战役中的决定因素》
部分人名、地名参考《十字军东征编年史》作了修改
末日:
国王博杜安四世指定其外甥(另一个博杜安),即其姐姐西比拉与阿什凯隆-雅法伯爵蒙特费拉特的威廉所生之子,为继承人。1177年威廉去世,3年之后西比拉改嫁给吕西尼昂的居伊,新郎是由他的兄长、宫廷总管阿莫利带到东方来成亲的。国王(博杜安四世)和他的贵族们极力反对这门东事,因为居伊还不过是个孩子,软弱无能,毫无经验。他通过结亲进入王室,这样,这个未见过世面的法国小贵族之子就有可能继承王位。
居伊是哈丁之战这场戏中拉丁人一方的四个主角之一,其他三人是:的黎波里伯爵雷蒙德三世、沙提永的雷诺(有时也叫雷金纳德或雷纳)和“圣殿骑士团”的大头领里德福特的杰勒德。雷蒙德对居伊毫无好感,雷诺和杰勒德也对雷蒙德颇杯敌意。
11 85年,当撒拉丁开始最后完成其征服大业、博杜安四世病入膏育之际,雷蒙德被推为摄政王。这是他第二次摄政,他第一次摄政是在博杜安未成年期间。1152年他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就继承了的黎波里的爵位,后来又通过其妻埃斯齐娃以国王封臣的身份掌握了加利利。他是位身经百战的老战士,曾当努尔丁的俘虏达8年之久。如今他45岁,既是个实干家,又是个雄心勃勃的人;既是个好战士,又是个高明的政务家和谋士。他恐怕是对付那个危难时期的种种挑战的最合适的人,但在上层他有许多劲敌。
第二次十字军东征时,沙提永的雷诺随路易国王来到巴勒斯坦并留了下来。他生性多变、反复无常、令人讨厌。他是对哈丁大败负有主要责任的人。不过,他有一些可以弥补他缺点的特点,即英俊勇敢。安条克的康斯坦丝为之倾倒,两人遂结为夫妇。通过康斯坦丝,雷诺成了法国的公爵。不久之后,他对塞浦路斯进行了一次掠夺性的远征,引起了拜占庭皇帝和自己国王的不满。1160年,努尔丁的部队应十字军的要求将他劫去达16年之久[在阿莱普城堡]。获释之后,他娶米伊的斯特凡妮为妻(康斯坦丝已在他被监禁期间死去),并且通过她成了克拉克和蒙雷阿勒的勋爵。卡拉克位于死海的东南端。为了对无辜的商队和红海港口进行袭击,他从这个城堡出发,撕毁了与撒拉丁的两次和约,制造了无数的麻烦。由于这些以及其他的劣行,撒拉丁两次围困他的城堡(均未奏效),发誓有朝一日要亲手杀死他。
里德福特的杰勒德于 1173年到达的黎波里,成为雷蒙德麾下的一名骑士。但不久他便与雷蒙德发生了争吵,因为后者未履行为他娶一个富有的女继承人为妻的诺言。杰勒德认为自己受到了愚弄,十分恼火,一直不肯原谅雷蒙德。不久之后,杰勒德参加了“圣殿骑士团”,青云直上升到执事。1184年,“圣殿骑士团”的大头领托罗热的阿诺尔德在欧洲募兵期间去世,杰勒德被推选为继承人。这样,他实际上便成为该王国的最高统帅。
1185年,博杜安四世去世,雷蒙德在宫廷要臣对他颇有敌意的情况下继续摄政。法兰克人很不走运,正好一年之后,幼王博杜安五世夭亡。博杜安四世生前已为这类紧急情况的出现作了安排,贵族们也曾发誓支持雷蒙德继续治理国家,直到由教皇、拜占庭皇帝、法国和英国国王组成的委员会在西比拉(博杜安五世之母,原蒙特费拉特的威廉之妻)和她的同父异母的姐妹伊萨贝拉中间选定一个为止。但是,居伊的一群狐朋狗党骗过了雷蒙德,违背自己的誓言,不等委员会裁决便将西比拉和居伊从阿什克伦送到耶路撒冷,并为他们双双举行了加冕典礼。
雷蒙德发现自己上了当,便将忠于他的贵族召集到纳布卢斯。他们一致同意雷蒙德的主张:第一,王位应交予伊萨贝拉及其丈夫托伦的汉弗莱(两人当时也在纳布卢斯);第二,向耶路撒冷进军。除“圣殿骑士团”和雷诺以外,雷蒙德受到王国所有大小诸侯的支持。这次突袭本来是可以成功的;不料汉弗莱闻知自己可能要当国王,大惊失色,偷偷赶到耶路撒冷,与西比拉媾和。这样,反对派失去了名义上的首脑,只好解散,大部分贵族归顺居伊,但雷蒙德不肯如此,而是退职回到妻子的封邑太巴列。
撒拉丁怀着极大兴趣注视着事态的发展。他是个重信义的人,尽管他知道拉丁王国内部严重分裂,现在正是他推波助澜、搅乱该国的大好时机,但他宁愿洛守和约。不料沙提永的雷诺为他代劳了。1187年初,雷诺向一支由开罗到大马士革的,商队进行了第三次掳掠性的袭击,将护送船队的军人或打死、或生俘,把大批掠夺品运进城堡。撒拉了强烈要求赔偿损失和释放战俘,但遭到雷诺的拒绝;撒拉丁又向居伊交涉,居伊大为吃惊,责令雷诺照办。雷诺再次拒绝,竞然声称自己是为独立的国家,与撒拉丁根本没有和约。
此时战争已不可避免,尽管安条克公爵和的黎波里的雷蒙德各自都在活动,争取重修和约。但是雷蒙德走得更远,他现在自认(不无道理),只有他能够救王国,也只有他才配当国王。于是他争取撒拉丁全力支持他来达此目的。谁都认为,撤拉了自己的目标就是消灭这个王国,可见,撒拉逊人和法兰克人之间断关系多么错综复杂!侍臣们好不容易才说服了居伊不要为雷蒙德的叛国行为向太巴列兴师问罪而引起一场内战。作为变通办法,他派出一个斡旋团,成员有伊贝林的巴利安、提尔的大主教和“军事教团”的大头领们。
关于后来的详细情况人们众说纷坛,但最终结果无可置疑。看来当时的情况是:撒拉丁想派一支精锐的突击队穿过雷蒙德伯爵的领地去加利利,但此举为何目的至今没有令人满意的解释[撒拉丁的同时代人传记作者贝哈丁称:当时并无突击队,消灭斡旋团的部队是撒拉丁之子阿夫达尔率领的主力军一部,正开往战斗阵地。这种说法可能是正确的]。据说撒拉丁曾征求雷蒙德的同意,而后者为了不得罪盟友便答应了,条件是部队需日出而往,日落而返,而且不得损坏财产。雷蒙德随后还向包括正在前往太巴列途中的斡旋团在内的所有基督徒团体发出了通报。突击队如约准时在日落时返回,未曾损坏财产,但是杀了不少斡旋团的人,并把他们的人头挑在刺刀上得意作洋地招摇过市。
斡旋团一行(除留在纳布卢斯另有公干的巴利安外)于4月90日晚到达富拉,在那里,他们收到了雷蒙德发来的通报。里德福特的杰勒德决心与突击队交战(雷蒙德在通报中讲要避免交战),从周围地区匆忙召集了一些“圣殿骑士团”的人。第二天,在人们通常称作“克雷森泉”的地方发生了冲突。此处大约在拿撒勒以北10英里。即使加上杰勒德的援军,双方数量也太悬殊,因为据说穆斯林有7000人。结果冲突成了一场大屠杀,只有杰勒德和两三名骑士得以生逃,杰勒德还受了伤。提尔的大主教明智地决定中途留在拿撒勒,他与巴利安和西顿的雷金纳德(看来是战斗的幸存者之一)最后到达了太巴列。此役使居伊痛失了
一批精兵良将,雷蒙德和杰勒德的敌对也更尖锐了。
这件事使雷蒙德羞愧万分,于是重返岗位,决心尽职。他废除了与撒拉丁的和约,然后随斡旋团一道去晋见居伊。到耶路撒冷之后,他向居伊和西比拉表示臣服,他们也对他表现得宽宏大度。表面看来,现在基督徒的团结已占了上风,但这种表面团结约下面仍埋藏着强烈的愤恨和猜疑。
双方都在为即将到来的实力较量秣马厉兵。各种史料对参战灼人数历来说法不一,差异很大,而且大都偏高。1187年6月底在阿卡(一般译作阿克,即圣-让-阿克,地中海港口)集结的拉丁军大概有1200名骑士、1万名骑兵,还有很多(可能有2000名)图尔科波里人。图尔科波里人是从当地招募来的,主要是些骑兵。他们是弓箭手,比骑士轻装,但除在一些特殊场合外,其战斗作用与骑士相同。他们在“军事教团”的部队中占有相当大的比例,而“军事教团”又是王国职业部队的核心。在“总动员”(现在居伊已下了总动员令)的情况下,两个教团都能各自集合起400名骑士。然而这样做意味着大大削弱城堡的防护力量,而城堡是王国战略防御的核心。
在雷诺进行最后一次掳掠后,撒拉丁立即宣布讨伐。他从豪兰、阿莱普和帝国其他地域调集了人马,甚至伊兹丁也从摩苏尔给他派来一支强大的分遣队。撒拉丁兵力的确切数目,我们不得而知,但肯定超过了法兰克人,可能总共多达2万人。大部分士兵骑着体型小而速度快的乡间马,其武器主要是弓箭。撒拉丁还有相当数量的铠甲骑手,他们象土耳其的骑士那样,用剑和矛作战。
考虑到在哈丁所发生的情况,回忆一下骑士的装束是很有意思的。那时骑士披的是锁子甲,(其下摆和袖子一直延伸到膝部、小腿、臂和手),内有紧身皮上衣,外罩一层布衣。外衣的作用是防止炎热的阳光把铠甲晒烫。骑士颈部和面部有防护甲,头戴锅形或园锥形头盔,外加护鼻罩。骑马的军士以及图尔科波里人则不这样重甲披身。骑士作战时不骑笨重的骑兵军马,而是骑更小巧的安达卢西亚马。如果说马匹也有护甲,那只是局部的,与骑士相比,马匹更容易受到弓箭的伤害。
5月底,撒拉丁将其军队集合于豪兰山区太巴列以东的阿什培拉。在这里,他给众多的埃米尔下达了作战命令,并作了如下的布置:侄子塔吉丁负责右翼,他最能干的副手格克贝里负责左翼,他自己则指挥中路。6月26日(星期五),部队向太巴列湖南端的乌库旺纳挺进,在该地驻留5日。侦察队向撒拉了报告说,法兰克人已在萨富里雅集结,该地在拿撒勒以北,常被用作基地[很可能是“克雷森泉”。那些突击队员被派到此处侦察。但即使是武力侦察,7000人也未免多了一点]。撒拉丁把大军部署在由北向东约15英里的太巴列正北的山区。1183年和1184年,法兰克人曾两度凭借坚固的阵地拒绝应战。这一次也许是为了诱使法兰克人到更有利于己方作战的地区,撒拉丁亲自率领一支精锐部队围困太巴列,不费吹灰之力便拿下该城。但雷蒙德的妻子埃施瓦伯爵夫人死守在城中的营堡内,向居伊求援。
7月2日夜间,基督军一方作出了进军的决定,这对拉丁王国的前途有决定性意义,对此后面将有详述。雷蒙德曾力主留在萨富里雅,他的这一主张最初也已为众人所接受,但后来居伊在雷诺和杰勒德的极力劝说下决定放弃此案。会议把雷蒙德的忠告斥责为叛徒的奸计,认为拒绝战斗必将使大家蒙受耻辱。
很多骑士对这个最后决定感到遗憾,他们恳请居伊重新考虑,但这一次居伊坚定不移。出于忠诚,众人最终服从了决定。于是,7月3日清晨,在手捧“真十字架”[这枚小巧玲拢的十字架存放在镶着珠宝的盒子里,基督徒打仗时,带着它,其他重大场合也展示它。作为神圣的标志,它就象后来军队中的“国旗或军旗差不多。阿拉伯传记家称之为基督教信仰的最高象征,基督教作家则称其中嵌有耶酥受难时的真十字架的碎片]的阿卡主教的陪同下,这支有史以来规模最大的拉丁军队向太巴列进发。队伍中必定有很多人对此行怀有疑问,但没有几个能估计到这次冒险行动的致命后果。照惯例,雷蒙德(部队先通过他的领地)率部走在前面,国主和“真十字架”居中,“圣殿骑士团”殿后。
把“圣殿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放在这样的行进位置上无疑是个正常而明智的预防措施,因为众所周知,撒拉丁的战术是先作包围之势,然后增加对后卫部队的压力,使其脱离主力,部队。后来所发生的情况果真如此。那是个热不堪言的一天,基督徒军队在到达太巴列之前必须通过一片高原,而这片高原无边无际、干旱荒芜,滴水不见。很快,人员(其中有些身着沉重的盔甲)和马匹便干渴难忍。他们刚走了大约7英里,敌人的轻骑兵就发起进攻,利箭扑面射来。从那时起,虽然居伊的士兵在嘴唇干裂结起厚痂、舌头干得象皮条的情况下进行了拼死的抵抗,但撒拉逊人轮番攻击,始终保持着强大的压力。居伊的后卫部队所受压力太大,开始与中央脱节,于是杰勒德请国王下令停止前进。
主力部队此时已行进到一个名叫马里斯卡尔西亚的废弃小村庄,这个小村庄差不多在萨富里雅和太巴列的正中间。向东几英一里有一条山脉,高达 1100英尺,其间有三个隘口,沿着陡跌的地势通往低于海平面600多英尺的太巴列。山脉的北端有两个突出向外的山崖,称作“哈丁角”,屏护着下面约600英尺的同名村庄。雷蒙德伯爵及前卫部队用力赶到大军前面,或许已经看到了太巴列山上撒拉丁人马的部署情况。不管怎样,他派人向后面送了一封信,力劝居伊加速前行,于夜幕降临之前赶到有水的地方。但居伊觉得人困马乏,便下令原地宿营。这是一个有争议的、十分关键的决定。
战争的幸存者恐怕谁也不会忘记那个夜晚。伤员们不断地叫喊着要水喝,可是没有一滴水来湿润一下舌头。整个夜晚,敌人的巡逻队在周围游荡,高声赞颂真主把基督教徒送到了他们的手心。有些权威人士说,除了扰乱军队外,他们还纵火烧了附近的灌木丛,但看来此举更有可能发生在第二天的战斗之中。
7月4日(星期六)晨,居伊的大军按原次序出发,穿过卢比亚村,打算在哈丁旁边的北山口实施突破。开始时先头部队取得一些进展,敌军让出了某些地段;但撒拉丁的兵力部署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有其狡猾的用心。战斗于哈丁角的正南方进行,撒拉丁把部,队摆成一个月牙形,两翼前突、中央后缩,这样很快就能对拉丁军形成严密的包围之势,用伊马德丁(Imad ad-Din)的话来说“连一只蚂蚁都休想逃脱”。撒拉逊人精神抖擞,士气高昂,远非基督徒军可比,而且据伊马德丁说,撒拉丁始终有一支载有大量箭矢和其它武器的骆驼队处于待命状态。
两军想必都是采取简单的战术,按各自的“作战教程”作战。法兰克人的重骑兵有步兵弓箭手的保护,而弓箭手又有厚厚的软铠甲保护着。弓箭手的任务是当骑士出击时把队伍展开,骑士回归时再把队伍收拢起来。撒拉逊骑手的任务是骚扰居伊的侧翼和后卫,准备敌进我退,敌退我追。在哈丁战役中,基督教徒士气低落,根本谈不上使用什么战术,以致输掉了这场战斗。这些疲惫不堪、垂头丧气、干渴难忍的士兵再也挺不住了。战斗开始后不久,他们离开大路,爬上就近的一座小山,就再也不想动了,无论国王怎样央求也毫无用处。不久,撒拉逊人来了,很多基督徒沦为俘虏,但更多的人死在地上,他们的舌头都肿胀着伸在外面。
骑士失去步兵便处于极其不利的地位,在这种规模的战斗中很难取胜。居伊意识到局势的危险性,便以“真十字架”为中心,将人马组成密集的方阵。他们在力量非常悬殊的情况下英勇奋战。但突然他们又被滚滚浓烟包围,因为撒拉丁已下令将野草点燃,以便进一步扰乱法兰克人。居伊将哈丁山坡作为最后的立足点。在这里,约有200名骑士聚集在国王周围殊死搏斗,直到最后撒拉丁下令停止屠杀。基督教徒的骑兵几乎全军覆没,阿卡主教阵亡,“真十字架”落到了异教徒手中。
战斗即将结束时,雷蒙德伯爵可能是奉命、也可能是自作主张率领伊贝林的巴利安、西顿的雷金纳德和其他几个人孤注一掷,拚死冲出重围。他们眼见大势已去,只好逃离战场,寻个安全之地。有些编年史家没有很多的依据便断言是塔吉丁让队伍为他们闪开一条路,以便计擒,但并非有意帮助他们逃跑。这后一种解释使雷蒙德的人格受到进一步的低毁。不过他很快便什么都不一用想了,因为3个月之后死亡使他从军事叛变的奇耻大辱中得到解脱;而他自己深信,自己这样做是出于对共同事业的忠贞不渝。
这场大屠杀结束后,拉丁军的战俘被集中起来,撒拉丁对那些幸存的基督徒作了大致公正的处理。他对国王居伊相当仁慈,对其他骑士也宽宏大量,除一人之外全部释放 [令人惊奇的是,这其中还包括“圣殿骑士团”的大头领、里德福特的杰勒德。“医院骑士团”的大头领已在哈丁阵亡] 。这唯一的例外是沙提永的雷诺,撒拉丁实践了自己的诺言,亲手将他处死。下层军官、军士和骑兵的遭遇则不太好。他们大部分沦为奴隶。
“军事教团”的下场最惨,撒拉丁把他们视为最坏的人,是对其信仰的威胁。他们之中至少有200人被残酷地用剑挑死。那是个暴虐肆行的时代,虽然穆斯林苏丹的这种行为可能被看作野蛮之举,但与14年之后一位基督教国王[而且还是一位英国国王,指狮心王理查一世1190年8月在攻占圣-让-阿克以后屠杀了2700-3000名穆斯林俘虏]在阿卡下令屠杀2000多名战俘的事件相比却可谓小巫见大巫。
大部分城堡的军队都已被抽调去组成拉丁大军,哈丁之战的胜利使撒拉丁得以轻而易举地荡平这些城堡。少数几个进行了抵抗的城堡可以用释放重要战俘的方式来换取,如用居伊和杰勒德换阿什克伦。只有极少数城堡(如克拉克)坚守了一年以上。一年半之后,十字军手里还剩下提尔(蒂尔)、安条克和叙利亚的的黎波里。1187年10月,耶路撒冷宣布投降,撒拉丁对待那里的居民十分大度,这与1099年第一次东征时十字军的可耻行为形成了鲜明的对照。
哈丁之战对十字军运动的影响与曼齐刻尔特之战对拜占庭帝国的影响十分相似,战败的一方都继续存在了一段时间。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与撒拉丁之死使得已经大大削弱和缩小的拉丁王国继续苟延残喘了100年。曼齐刻尔特之战与哈丁之战都成了历史的转折点。哈丁之战的胜利是伊斯兰教对基督教的胜利,是新月对十字架(基督教正是打着这种旗帜参战的)的胜利。十字军丢掉了耶路撒冷以及内陆的战略要地叙利亚和巴勒斯坦,教皇也失去了对十字军的控制,以后十字军运动的宗教色彩越来越淡。
可以说,拉丁王国早在7年前,即在1180年博杜安四世的姐姐西比拉嫁给吕西尼昂的居伊、王国分为两派的时候就注定要在哈丁之战中败北了。前面我们已经部分地谈到了拉了王国内部各要人之间发生冲突的复杂细节以及博杜安四世在位的大部分时间和他儿子在位的整个时间内经常发生的权势之争。长时期的贵族统治和以科特尼的阿格尼丝(博杜安四世和西比拉女王的母后)及其亲戚和其他宫廷大臣为首的阴谋集团的胡作非为从精神上摧毁了这个王国,这一点是导致王国失败的重要原因。但是,拉丁王国的命运最后还是在“哈丁角”决定的。
雷蒙德从太巴列来向居伊和西比拉称臣,掩盖了已经大大伤害了王国的内部纷争。然而,掩盖纷争的只是一张一捅即破的薄纸。人们不能不对哈丁之战前夜的居伊抱一点同情。他戴着拉丁王国的王冠,在最好的情况下,也象在大风天中站在塔尖上一样。在萨富里雅他被争吵不休的贵族们闹得焦头烂额。他自己也缺乏自信,没有主见。整个军队、整个国家的命运就系在这样一个优柔寡断的人身上。
7月初,拉丁王国的大军驻扎在“萨富里雅喷泉”,此地位于没有城墙的萨富里雅镇以南1英里处,周围是肥沃的耕地,溪水充足,夏天也不缺水。如前所述,萨富里雅和太巴列相距15英里,其间地面崎岖不平,由于无水而干裂荒芜,一支20万人的大军肯定不适于呆在那里。(见地图)
前面已经讲过居伊决定向萨富里雅进军之前发生的事情:撒拉丁进攻太巴列(很可能是为了诱使法兰克人离开营地),埃施瓦伯爵夫人请求宗主前去援救;她丈夫力主留在萨富里雅而不去救援(这是个正确军事主张);居伊先是同意雷蒙德的意见,后在雷诺和杰勒德的极力劝说下又改变了主意。当然,实际情况远不止这些。
关于雷蒙德在萨富里雅会议(也可能是在此留的阿克会议)上讲了些什么,当代或近代的各种叙述有多大程度的可靠性,在多大程度上没有用事后的眼光添枝加叶,我们就不得而知了。但是,关于雷蒙德在会上反对过进军迎敌的说法几乎肯定是真实的。他首先提醒会议:尽管遇到危险的毕竟是他的妻子和他的领地,但他相信,埃施瓦不会受到伤害,而且以后可以轻而易举地收复太巴列。他指出:在沿途没有水而且沿途还要受到敌人袭扰的情况下进军15英里,真是愚蠢透顶,这样做正好给撒拉丁一个求之不得的机会,使他可以在自己选定的地点与一支又渴又乏的军队交战。据说他最后还提醒会议注意:拉丁的军事战略一贯是避免在不利的条件下进行大规模交战,因为穆斯林只要一时打不赢就会灰心丧气。因此,他主张就地防守[有些记载称:他甚至建议撤到沿海以确保避免交战。不过这一点一看来不大可能];他断定,撒拉丁或者会来进攻,或者无可奈何地解散部队。
雷蒙德的话句句在理,看来也得到了与会者的赞同,可不知为什么,与雷蒙德一样久经沙场的雷诺和杰勒德后来竟向国王居伊提出了坚决反对的意见。也许他们不会仅仅出于对雷蒙德的仇恨就置自己的生死和全军的安危于不顾吧!或者他们果真相信雷蒙德是个叛徒,妄图把部队引入敌人的圈套?看来这也极不可能(尽管他们无疑希望国王对此信以为真)。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们确实认为,基督徒可以打赢,至少可以在交战之前找到水。
这是迄今为止人们尚未认真考虑过的一个有趣的问题。十字军若是在天亮之前出发,在凉爽的清晨走上三四个小时,午后不久即可与敌交火,那时还不至于太渴。他们未能做到这一点,部分原因是拔营太晚,但主要原因还是因为撒拉逊轻骑兵的袭扰。在这个问题上,居伊的战术可能有失误之处。因为他本应用足够的步兵以致命的弓箭压制住那些打了就跑的撒拉逊人,不让他们靠近自己的主力部队和后卫,就象1183年他统率部队时所做的那样。据说箭矢并不缺乏,可能是用牲口驮着的。杰勒德是当时在场的最懂行的军人,看来很可能是他明确表示:雷蒙德的主张是错误的;前突尽管有风险,但却是值得的。他这样想也是可以理。
解的。
但是,居伊最终作出进军的决定则更多是出于个人考虑。为了消灭撒拉丁和他的军队,他已经把整个王国的骑兵集合起来。拒绝交战(尤其是不顾“圣殿骑士团”大头领的反对而拒绝交战)可能会严重动摇本已十分不稳的王位。当时他一定回想起了1183年,那年(那时他还是摄政王)他在萨富里雅集结了差不多同样规模的一支军队,并把它带到戈里亚特潭。在那里,他占据了有利地形,与撒拉丁对峙。尽管几乎所有的骑士都敦促他出战,可是5天之内他除了散布失败和怀疑情绪之外,什么也没有做,直至穆斯林部队散去。博杜安认为这是卑鄙怯懦的行径,十分恼怒,并罢免了他的摄政王职务。
还应该考虑到埃施瓦伯爵夫人的呼吁。雷蒙德断言她不会受到伤害,这样说可能是不对的。不管怎样,封臣受难时国王前去救援,这已是公认的职责。当然,也并非总能兑现。具有讽刺意味的是:国王上一次履行此种责任是应作恶多端的雷诺的请求,而正是他几年之后撕毁和约,借口是:他管辖的是一个独立的国家。
最后一个因素是居伊和雷蒙德之间的私人关系。起初居伊成为国王时,雷蒙德威胁要进行武装干涉,拒绝参加加冕典礼。如今,在居伊登上王位后的第一次战斗中,雷蒙德会不会有意把居伊引向毁灭呢?这似乎有些捕风捉影,但雷诺和杰勒德是心狠手辣、搬弄是非的能手,无需他们多说,居伊就可能信以为真。
事后看来,我们可以很有把握地说,当1187年7月3日(星期五)吕西尼昂的居伊下令进军时,他就已经输掉了十字军参加的历次战斗中最有决定性意义的战斗。他违背传统,尤其是在没有预备队作后盾的情况下,拿部队作不必要的冒险。为此,他一直为人们所谴责;但过分责备他也不公道,因为他当时承受着极大的压力,而他又不是一个性格刚强的人。另外,依笔者之见,他自信能取胜也是有一定根据的,条件是他要合理地使用部队,而实际上他似乎没有做到这一点。
进军的决定显然是这场战斗中的决定性因素;但是,部队投入行动后,还有另一个有待作出的关键性决定。这是一个饶有兴趣的问题,但又很难说清楚,因为几个世纪以来,有关撒拉逊军队的部署情况的各种说法含糊不清,自相矛盾。作出各种推测自然容易,但真要提出结论性的观点却必需有足够的事实作根据。
如果综合一下当代或近代传说中的一致点,我们似乎可以相当有把握地说,在那个时期,从萨富里雅有两条路通往太巴列:一条向东南方向,经萨卜特村通向加利利湖南端,然后沿湖畔向北;另一条在马里斯卡尔西亚村和卢比亚村之间向北,穿过哈丁到哈马姆干河,这条河在太巴列以北流入加利利湖。这两条路距太巴列都是20英里左右。可能还有第三条路:从萨卜特村岔出去的更直接的路。
关于撒拉了部队的确切位置,编年史家没有说得很清楚。毫无疑问,他控制着哈丁角地区和太巴列山脉的北部;但在战斗前一天他在萨卜特村(在其集结地以南4英里处)还有部队吗?可能他在那里留下了一个支队,还派了另一支队去守卫加利利湖南端的森纳布拉桥,但可能两个地方人数都不多。这一点很重要,因为据说居伊本打算走南线的。
居伊的主力部队午后到达马里斯卡尔西亚和卢比亚两村之间的地带时,已经感到厌战,后卫部队更是如此。雷蒙德率领的先头部队看来没有受到敌军大的袭扰。他几次派人送信给后面催促国王继续前行,因为那个地区的泉水已经干涸,他十分清楚部队急需用水。基于某种原因,他建议居伊折向北行。这意味着居伊需要通过哈丁杀出一条路,以便寻找水源。可能雷蒙德在萨卜特村已与敌人交过火,认为那条路线难以通过。从我们掌握的少量资料来看,似乎通过北路成功的可能性最小。如果我们相信雷蒙德手下的一些骑士把行军路线出卖给撒拉丁的说法(不过,这很可能是后来某些人为了进一步指责雷蒙德的所谓背叛行为而杜撰
巩来的),那么雷蒙德选择北路就值得怀疑了。
然而路线的选择很快便成为第二位的问题了。不幸的居伊发现自己不得不再次为激烈对立的两派作仲裁人。这两派都各执己意,互不相让。“圣殿骑士团”的大头领坚决主张当天不再前进而就地宿营,他说自己的部队在反敌人骚扰的战斗中一直首当其冲,不宜再与敌人交战;而雷蒙德则同样斩钉截铁地表示,如果再过15个小时部队仍喝不上水,谁也不要指望打赢这一仗。居伊再次拒绝了雷蒙德的主张,下令部队就地宿营过夜。
事态的发展再次证明雷蒙德的主张是正确的;历史学家大都谴责居伊作出这一致命的错误决定。实际上,他可能只有这一条路可走,因为如果他下令继续向哈丁前进,向来自行其事的“军事骑士团”是否会听命于他又是个大问题。象以往一样,步兵是战斗的关键因素。第二天,他们干渴难忍,束手无策。几个小时之前他们是不是就渴成这个样子呢?这是一个无法回答的问题。说实在的,人们也无从知道雷蒙德究竟为什么建议走这条最难走的路线。如果穿过萨卜特继续前行,是有可能到达加利利湖而避一免这场灾难的。
居伊决定拿他的王国冒战争的危险,这是个勇敢的决定,或许并不如通常所认为的那样是个愚蠢的决定。如果他是个能力更强、运气更好的将军,胜利很可能是十拿九稳的,撒拉逊人对此十分清楚。战争的胜败往往就差在毫厘之间。有些胜利名垂青史,有些胜利被人遗忘;但后人却很少宽恕失败。不管怎样,在大难临头之际,国王表现得还算坚强。
耶路撒冷陷落的消息传到欧洲,教皇乌尔班三世无法忍受这一沉重的打击,当即暴毙身亡,欧洲不得已又进行了第三次十字军东征——不过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威廉·西蒙的评点]:
撒拉丁无疑是位杰出的将军,但他在哈丁的胜利是他在。基督徒大军离开有充足给养的基地、被迫通过干旱沙漠的情况下拣来的。忌妒猜疑、彻头彻尾的恶意使基督徒大军裂痕累累。在这种情况下,唯一的希望是有一位强有力的铁腕统帅,他知道应该做什么,他能镇住争斗的各派。而吕西尼昂的居伊不是这种人。他生性懦弱、优柔寡断。在本书叙述的所有战斗中,唯有这一次失利是由人的因素造成的。这里几乎集中了人类的一切弱点,而唯独缺乏勇气。


十字军东征系列之九:撒拉丁光复耶路撒冷 

撒拉丁光复耶路撒冷
伊玛丁(Imad ad-Din)是萨拉丁的秘书,著有一部萨拉丁的统治史。以下是他记述萨拉丁如何光复耶路撒冷。
伊斯兰教历7月20日星期五。苏丹来到北面扎营,围住法兰克人的通道,为他们敞开了通向死亡的道路。他安放好弹射器、以把灾难投向敌人
岩顶圆顶寺在石块投射下轰隆隆作响,敌军躲在城墙后。他们只要一到墙外来,将难逃一死,灵魂也要沉沦。圣殿骑士团吼叫不歇,贵族陷入地狱,医院骑士团交上了恶运,“修士们”必死无疑。
投掷的石块与目标物之间毫无屏障。在南北两面,欲望之火燃烧着众人的心灵,面孔任凭武器来亲吻。战斗的情绪扭曲着灵魂,双手紧握出鞘的剑柄。
人人抱怨风速太慢,不能把石块射入城中。这些从投射架上飞出去的石块,倾泻在墙脚下,打碎了墙上的雉谍。[…]
让火流星从天空落下,让岩石从地下喷出,让燃烧的木柴迸出火星!没有什么比得上由投射台而来的灾难,由那儿展现无坚不摧的奇迹,集中人力,发出炮弹射出的呼啸声,击中目标的轰隆声。[…]
敌人被打垮了,队伍四处溃散。我们越过壕沟发动进攻。伊斯兰教徒看到了胜利,非伊斯兰教徒面临着死亡。
缺口打开了,原来困难的事变得轻而易举。我们用上全部兵力,达成目标。顽固抵抗者非死即伤,防线攻破,战斗结束了。
我们所实现的目标超过预期,问题解决了。敌人害怕被消灭,个个失魂落魄,吓出病来。城市重归伊斯兰教;敌人的壕沟形成的地带被切断了。
这时伊本·巴尔赞(Ibn Barzan)出来要求苏丹开口,饶他部下一死。但是苏丹拒绝,并大声坚持己见:“我们既不保护也不宽恕你们!只希望你们永远处于卑劣的境地。明天,我们要用武力夺取城市,屠杀你们,俘虏你们。让你们的男人流血,妇孺沦为奴隶。”
因为苏丹不肯饶命,他们就低声下气,提醒他仓促决定将造成的后果:“如果我们活不了,畏惧您的权力而放弃一切希望;如果我们毫无出路,不得安宁,灵魂得不到拯救,也得不到宽恕和恩典的话,我们就要为自己的生命讨回公道。[…]”
“在受到打击之前,我们每一个人就要撂倒他们十个。侵略者的手还没抓住我们,我们就已经消灭了他们十次。我们要烧掉房子,摧毁神殿的穹顶,让你们为害我们沦为奴隶而深感耻辱。”
“我们要推倒岩顶圆顶寺,让你们尝尝失去它的痛苦。我们要杀死所有的伊斯兰教徒战俘,他们人数太多了。而且大家都知道,我们讨厌无耻的人,而崇尚荣誉。我们要毁掉财物,不留给你们;我们将杀死自己的孩子,让他们诅咒我们。您气量狭小,不答应我们的请求,就会失去一切利益,您又能得到什么好处呢?有多少幻灭不是来自对成就的期望,而痛苦只能靠和平来治愈!有多少人在黑暗里开始旅行,天亮前就在夜色中迷失了方向?”
于是苏丹召开会议,把打胜仗的指挥官找来,就这个问题征求他们的意见。他要点燃众人头脑里的灯火,看清他们的思想。他鼓励他们说出最适当的解决办法,一同讨论最有利的和平条件。[…]
经过无数次祈祷、会谈、遣使、哀求和说情,双方确定了一笔款项。我们非常满意得到担保。他们用这笔款项赎回财产,救出同胞。但若是有人逾40天还不能或不愿偿付的话,就要无条件变成我们的奴隶。价格定为男人十个金币,女人五个,小孩不论男女一律两个金币。伊本·巴尔赞、主教、圣殿骑士团和医院骑士团的首领充当担保人。伊本·巴尔赞为穷人付了三万金币,履行了诺言。凡
是付款的人随后自由离开家园,再也不会回来了。
价格订定以后,他们于伊斯兰教历27日星期五交出了城市。他们不得不把城市还给我们,仿佛归还一笔来历不明的财富,而不是一座由他们保管的城市。
城里有一万多人,包括妇女和小孩。户户大门紧闭,长官来回巡视,要屋里的人交出欠款。每家门前都有埃米尔和高级军官站岗,以清点小孩和出门的人数:付款的就让他走,付不起的就关人监狱,毫无情面可讲。[…]

法兰克人离去
法兰克人开始变卖财产,把值钱的东西取出来,拿到旧货市场上贱价出售。来看的人还讨价还价,用很低的价钱买下来。[…]
大主教收集了圣墓上的金片和金银材料,以及复活节教堂里的金属和珍贵织物。于是我禀告苏丹:
“那笔财富不是小数目,显然超过二十万金币、我们允许他们带走财产,但是不包括教堂和修道院里的财富,说什么也不能让它们落到这些坏蛋手里。”
可是,他回答:
“如果我们对协定的解释不利于他们,他们必会指责我们不守信用,因为别人不会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最好是严格执行我们向他们作出的保证,这样别人就不能指责信徒违反协定,基督教徒反过来还会宣扬我们给的好处。”
因此,他们丢下没有用的东西,带走金银细软,这是他们抖落遗产上的灰尘,以及‘垃圾”(圣墓)上的垃圾时搜括来的。

愿意留下的基督教徒
耶路撒冷把邪恶的法兰克人当垃圾清除,由屈辱变成光荣而焕然一新。有些交了规定款项的基督教徒不肯离开。他们哀求让他们留下,并且不虐待他们。
他们竭心尽力效劳,认真苦干,加诸在他们身上的新义务,都真心诚意地接受……
他们沦于服从的地位,并寻求伊斯兰教国家的保护。他们从事下等的工作,如仆役和雇工,而且还把这类工作视为才干。
伊玛丁(Imad ad-Din)

十字军东征系列之十 第三次东征:史实与传奇 

第三次东征:史实与传奇
1.引子
1187年7月4日的哈丁会战中,撒拉丁获得了光辉的胜利,歼灭了大批的十字军骑士,使得东方耶路撒冷王国剩下的众多城堡无人防守。撒拉丁充分利用这次胜利的成果,在1187年剩下的时间里迅速占领了大片的领土,第一、第二次东征的战果只剩下了安条克、的黎波里和提尔[蒂尔]城在苦苦支撑。
哈丁惨败的噩耗风一般传到西方世界,正在与日耳曼皇帝红胡子腓特烈一世作殊死斗争的教皇乌尔班三世听到这个消息,接受不了这个打击,当即暴毙。的确,这个消息太惊人了,正在纷纷攘攘争斗的西方各国君主只好暂时放下手头的争端:教廷选出了致力与皇帝和解的克莱门特三世,皇帝放弃了对意大利北部的一部分领土要求,老对头英王金雀花王朝的亨利二世与卡佩王朝的腓力二世[又称腓力·奥古斯都]坐在了一起。1188年3月在帝国的美茵兹举行的“耶酥基督宫廷会议”上,德皇腓特烈一世和其长子施瓦本公爵腓特烈及许多权贵参加了十字军。法王与英王在领地内向所有不参加东征的人征收名为“撒拉丁十一税”的一般动产十一税[税率10%],以充军费。年迈的红胡子皇帝留次子亨利(后来的亨利六世)在德国摄政,放逐了对立的诸侯——威尔夫族的巴伐利亚公爵“狮子”亨利,安定了德国后方。按照原定计划,这次东征的领军人物是德皇、英王、法王,于1189年春天出发东进巴勒斯坦。这三位人物在各自本国的历史上可都是响当当的人物,在当时的欧洲,这也可算是超级豪华阵容了!
2.序曲
可是协议的墨迹未干,英法两国间又发生了争执——还记得在第二次东征时那个到处留情的法国王后,阿奎丹女公爵埃林娜(一作埃莱奥诺,Alienor de Aquitaine)吗?回国以后,她与路易七世[腓力他爹]离婚,嫁给了英国国王,同时也是法国安茹公爵的亨利二世,当然,阿奎丹公爵领地也顺便带来作了嫁妆。这次婚姻是硕果累累的:法王的封臣,安茹的亨利二世已经占有了法国的大部分领土:诺曼底、缅因、安茹、杜莱纳、这次又加上了西南部的阿奎丹。1179年,法王腓力二世加冕时毫不吃惊地发现,自己被团团包围起来了。老谋深算的腓力巧妙地利用英王亨利二世与他的4个儿子之间的争端,一步步地瓦解了安茹家族在法国的优势地位,只要能达到目的,不择手段,哪怕背信弃义腓力也在所不惜。
1188年夏天,腓力利用亨利与其子理查的矛盾,联合向自己表示臣服的理查,同强大的亨利对抗,迫使亨利于1189年7月在阿扎-勒-里多投降,将格拉赛领地让给腓力,两天后,亨利抱恨终天,理查即位,是为理查一世,也就是狮心王理查。年轻的理查,骄傲而勇敢,素被称作“中世纪的骑士之花”,说实在的,腓力花了这么大的劲,总算扳倒了老对手亨利,可是理查比他父亲更难对付,对法王的威胁更大,此时的腓力经过一翻盘算,早已定下了消灭这个劲敌的决心。
3.巴巴罗萨传奇
尽管英法战事正酣,红胡子皇帝腓特烈一世仍然开始了他雄心勃勃的十字军远征。这位具有传奇色彩的皇帝这时已经65岁高龄[1189年],他的一生都在与教皇和德国的大领主们斗争,他从即位到1184年已经进行过6次意大利远征,均没有成功。他拥立过伪教皇,也吻过教皇的鞋底,可是此时他的心中依然燃烧着象他的红胡子一样的熊熊烈火,他要去征服拜占庭(被他轻蔑地称为“小希腊”),他要去征服塞尔柱突厥人,他要去光复圣地!在所有的亚洲基督教徒心中,他就象塞尔柱人心中的撒拉丁一样,身经百战、智勇双全,是他们的救星。巴巴罗萨皇帝是霍亨施陶芬王族的杰出代表,他精通文艺,富有才干,并没有一时冲动,就杀奔小亚,他从政治上和军事上对东征作了充分的准备和安排,在出发前,他颁布了一条明智的法规:凡连最低限度50个马克都拿不出的人,不能参加十字军,这就防止了前几次十字军东征时可怕的饥谨和饿殍。1189年5月,皇帝与长子施瓦本公爵帅10万大军从雷根斯堡出发,穿过匈牙利进入拜占庭帝国境内,大肆掠夺,与拜占庭军队交战,打开了穿过色雷斯的通道。是年冬,巴巴罗萨与拜占庭新帝伊萨克二世(安吉罗)在君士坦丁堡一道度过。1190年3月底,巴巴罗萨率军渡马尔马拉海东征,在安纳托利亚两次打败伊康(伊克尼,今土耳其境内乌沙克与阿非永卡拉希萨尔之间)的苏丹,他的部队在小亚细亚的高原上胜利前进,直到1190年6月,皇帝突然在离塞琉西亚不远的塞莱弗河(Salef)里溺死[地点有争议,各家说法不一],这时德国部队已穿越了基立克丘陵地带,快要到达亚美尼亚王国了(指小亚美尼亚王国,在今土耳其南部的塔尔苏斯附近,见本系列所附的“鼎盛时期的拉丁王国地图”)。这一突然事件使得局势发生了根本的变化,德国骑士风飞云散,巴巴罗萨的胜利化为泡影——10万出征将士,这时聚集在施瓦本公爵旗下的只有7000多人,他们继续向圣地艰难进发。
皇帝本人的传奇经历以及他在十字军东征时神秘的死亡,几乎立即使他变为了传说中的人物——后世传说,腓特烈皇帝的遗体安眠在帝国的奇佛豪森城堡中,他并没有死去,只是进入了一种安眠状态,有朝一日,腓特烈·巴巴罗萨将会醒来,为德意志,为基督教,为圣地,重新战斗!那时,德意志将会出现一个黄金时代。——这则传说到16世纪时一直流传,1890-1896年间,德国人民还专门在奇佛豪森城堡为这位英雄皇帝树立了纪念碑,许多德国浪漫作家为他撰书立说,歌功颂德。[玩过帝国时代2的朋友应该对他很熟悉,里面有一个战役关就是以巴巴罗萨的东征为背景的]且说这剩下的7000多名德国骑士来到安条克,与耶路撒冷的国王德·吕西尼昂会合,此时已是1190年秋季了。
4.两王东征
花开两朵,各表一支,且说英法两国,自老王亨利去世,两国罢兵,纷纷准备去圣地东征。1189年7月,理查一世即位,他在英国举行加冕仪式后仅住了4个月就回到自小住惯了的法国安茹公爵领地,而将治理英国的重任交给了亲信大臣,起初是艾利主教威廉·龙尚,随后是坎特伯雷大主教瓦尔特·赫伯特,这两位大臣对理查都极为忠诚,为国王的东征而横征暴敛。理查通过“撒拉丁十一税”、通过卖官鬻爵,出售城堡和村庄,向希求豁免远征的军事人员索取巨额代价,甚至你只要开出合理的价钱,理查愿意将伦敦卖掉!通过如此的搜刮,理查一世装备了4000骑兵,4000步兵,和100多艘船只,于1190年7月,与法王腓力二世分道南下,向东方进发。
1190年9月,两位国王先后抵达西西里岛,正好赶上去年[1189年],西西里国王威廉病死无嗣,理查利用自己的妹妹让娜与前国王的婚姻关系,借口替其妹索取遗产,同当地人拥立的莱切伯爵唐克雷德发生争执,敲诈了唐克雷德20,000盎司的黄金。在西西里越冬期间,理查的军队劫掠了墨西拿城,理查也因此被人叫做“狮心王”。1191年3月,英军东进,途中顺便占领了塞普路斯,后以10万金币将其卖给德·吕西尼昂。1191年6月才抵达圣-让-阿克城外,与早已在此包围作战的腓力二世和德·吕西尼昂会合。经过长期的包围,1191年7月,十字军克圣-让-阿克。此前,施瓦本公爵腓特烈因瘟疫身故,德国人留下来的部队越发稀少,其中有一个奥地利公爵利奥波德五世(1157-1194),阿克城被十字军攻占时,利奥波德在城上升起德国国旗,年轻骄横的理查竟命人将德国国旗撕碎丢在泥土中,严重地侮辱了利奥波德。法王腓力这只小狐狸看不惯理查的惟我独尊,颐指气使,借口染病,于1191年8月匆匆离开东方,回到法国,继续展开他熟悉的阴谋诡计,瓦解安茹家族在法国的势力。伏尔泰对腓力东征的评价是:他原本就不应离开他的国家,如今即使要离去也应该在取得更大荣誉之后再走。
5.理查王的业绩
这时的东方十字军领袖只剩下理查一世,他不是靠高尚的心灵和睿智的战略赢得尊敬,他用疯狂的勇气,蛮勇的战争赢得了敌人和自己士兵的尊敬:撒拉丁此时已经过了他事业的最高点,从1189年起,撒拉丁就不得不前往幼发拉底河流域与反叛的埃米尔们作战。现在,撒拉丁回来了,1191年9月14日在阿尔苏夫与理查交战,1192年8月在雅法与理查再次交战,两次都是理查获胜。(仍见“鼎盛时期的拉丁王国地图”)但是理查的优势也并不明显,1192年雅法会战以后,理查试图进攻耶路撒冷,但失败了,理查浅尝辄止,未做进一步的努力——因为这时已经有消息从英国传来:小狐狸腓力二世已经与留在英国的理查的弟弟约翰(失地王约翰,大草包一个)勾结,密谋不利于理查。理查与撒拉丁的战事遂停顿下来,双方书信往来,谋求妥协。理查写道“地方糜烂,生灵涂炭,穆斯林与西方人都受了伤害,事实的真相已经大白,战争的症结无非是——耶路撒冷、十字架和领土三件事。耶城是我们的圣地,即使只剩一兵一卒也不愿放弃;至于领土,我们愿意以约旦河为界;十字架(指哈丁战役中丢失的真·十字架)在你们看来不过是一块木头,没有什么意义,而对我们来说,却是伟大的圣迹,请归还我们。让我们从这长期的痛苦中得到休息。”撒拉丁的回信是“耶路撒冷归我们比归你们更重要,因为他是我们先知升霄的圣地,又是众天使集合的地方,我们决不能放弃;至于领土,那本来是属于我们的。你们乘穆斯林衰微而夺取之;说到十字架,毁灭它是我们的至善功德,我们断不愿忽视的。”
话虽然说的很好听,但是双方都有一大堆内政问题要解决,1192年9月2日,双方决定停战,缔结一个为期三年的停战条约:1.耶路撒冷仍归穆斯林管理;2.法兰克人保留从蒂尔到雅法的海岸走廊地带,基督徒和穆斯林彼此可以自由地到耶路撒冷和麦加去朝圣;3.穆斯林将基督教会所有的,包括十字架在内的宗教遗物归还基督教会。
这就是这次声势浩大、叠出传奇的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结局:彼此各让一步,相安无事。基督徒总算保住了东方的“耶路撒冷王国”(虽然再也没有包括耶路撒冷),和雅法、圣-让-阿克等重要贸易港口,并且真·十字架得以归还,理查居功至伟;而穆斯林,虽然没有将法兰克人完全赶走,但是赶走了第三次十字军东征,夺回了圣地,也好有个交代了。
6.尾声:狮心王传奇
撒拉丁1193年死去,留下的阿尤布王朝问题丛生,兄弟、叔侄之间很快就为遗产瓜分问题刀兵相见。1199年王位传到撒拉丁之弟阿迪勒·塞福丁手里局势才稳定下来。
同时,狮心王理查意欲急忙赶回英国,这个勇敢骄傲的国王这时才发现:自己竟然有那么多敌手!德国皇帝亨利六世因为西西里岛的王位归属问题对他心怀不满;法国国王腓力二世狠不得他死在巴勒斯坦;奥地利的利奥波德更是对他狠之入骨。1192年秋,理查化装成一名商人,乘坐一艘商船出发,船在威尼斯海面遇难,理查大胆冒险带领少数随从穿越半个德国,很不谨慎地从奥地利公爵地领地上穿过,被人发现。1193年理查落入公爵之手,随即又被交给皇帝亨利六世,皇帝得到法王的贿赂金钱,将理查当作战场上的俘虏长期关在监狱,直到1194年理查答应把英格兰王国交给皇帝,在他被释时将其作为一块封地收回,同时理查被迫答应支付15万马克的赎身金,才终获释放。亨利的行为伏尔泰斥为“不折不扣的野蛮而又卑劣”
听到兄长被俘的消息,草包约翰与法王腓力加紧勾结,密谋叛乱以夺取王位。幸亏赫伯特依靠忠于理查的诸侯与伦敦市民的支持,将约翰击败,又尽力搜刮出15万马克的巨额赎身金。1194年3月,历尽磨难的狮心王理查回到英国,约翰投降并得到赦免。
年轻气盛的理查[1194年理查37岁]当然知道是谁在背后捣鬼使自己吃了这么大的一个闷亏。6月份,理查返回法国,向腓力二世宣战。老于阴谋秘计的腓力在战场上哪里是狮心王理查的对手?1194年7月的弗雷特法尔战役和1198年的库尔塞尔战役,法王连连失利,损失惨重。可是理查一方的军费来源也成了问题,1199年,忽然有消息传来,[Amenhotp怀疑是腓力造的谣!]说在法国南部的利摩赞的沙露城堡发现了12个黄金铸造的骑士和一张金桌子,理查被吸引,前去攻城,结果这次他的蛮勇害了他:在视察城墙附近的工事时,理查被一只弩箭射中肩部,不治而亡,年仅42岁。
理查死后,英国大乱,草包约翰终于登上了他窥伺已久的王位,但是在与小狐狸腓力二世的交战中丢掉了在法国的大片领土——因此被叫做“失地王约翰”,更令他羞辱的是,回国后还被大领主和主教们强迫签下了《大宪章》,开了日后英国君主立宪的先河,此是后话,按下不表。在约翰的统治令人失望之余,人们不由得想起了狮心王理查的时代——人们忘记了他的横征暴敛、卖官鬻爵,记忆里只剩下他在圣地的叱咤风云,在法国的连战连捷——很快地,理查的名字变成游吟诗人口中的传奇,传遍英伦三岛。后世的人们又将他的名字与罗宾汉连在一起,理查就更加有名了[最近中央8套就在播这么一部片子,可以看看哦!以前还播过一部《伊凡赫》,讲的就是理查回国途中被擒,他的一个撒克逊人侍卫流浪回国的传奇故事,也挺好玩的!]
参加第三次十字军东征的三位君主中,笑到最后,也笑的最欢的还是腓力二世,到1223年腓力二世以58岁去世时,因为大大地拓张了法国王室的直属领地,已经被加上了“奥古斯都”的尊号。至于十字军东征?他再也没有兴趣参加了!


十字军东征系列之十一 山中老人哈桑与阿萨辛教派秘史

引子:看过《倚天屠龙记》的列位看官,应该都记得波斯流云三使和明教圣火令的武功吧?——不会吧,你只记得乾坤大挪移了?哎,我看《倚天屠龙记》你是白看了,去再看一遍吧!那位说了:为何要在十字军东征里面插上一个山中老人霍桑(Hassan Sabbah,应该译为哈桑·萨巴赫,下同)与阿萨辛教派秘史呢?是呀,有道理,这山中老人哈桑与阿萨辛教派莫非与十字军东征有什么关系不成?让您猜着了,阿萨辛派的一支,就在安条克到的黎波里之间的安萨里耶山脉上定居,他们有自己的宗教信仰,仇视逊尼派人士,经常搞暗杀活动,十字军东征时,阿萨辛派不时与法兰克人或塞尔柱人结盟,暗杀敌对首领,努尔丁的父亲曾吉就是被他们暗杀的。如果要把阿萨辛派暗杀的名人名单开列出来,那将是很长的一串,在十字军东征期间,阿萨辛(Assassin)这个词成为“暗杀”的同义词,也成为众多王公贵人们的噩梦………

一点说明:本文主要依据冯承均先生所译《多桑蒙古史》的有关章节改写,惟冯先生的译文作于1933年,文中的众多人名、地名完全依据《元史》的译法,虽然对于研究元史的学者大有裨益,但我辈业余爱好者看来不胜其烦,故Amenhotp在改写时将文中所有非蒙古人名、地名尽可能地依照勒内·格鲁塞的《草原帝国》[1998年商务版蓝旗译本]和《阿拉伯通史》[1999年商务版纳忠著]的有关人名、地名作了相应改动,以符合目前通用之译名习惯,便于查找。只是本人见识浅陋,人名、地名改动难免有误,还望方家赐教一二,如此,则Amenhotp幸甚!
1. 易司马仪派=阿萨辛派
阿萨辛派名称的由来:居《世界侵略者传》所载,在叙利亚的易司马仪派教徒别称Haschischin,Haschisch在阿拉伯语中指一种干草,可用于酿造麻药酒。由此Haschischin在叙利亚豪兰地区(地名,考证见前作“惨败哈丁”)将其读做Assissin,豪兰地区经常与十字军王国打交道,故在十字军编年史家笔下,易司马仪派就变成了阿萨辛(Assassin)教派,成为刺客的词源了。惟叙利亚易司马仪派教徒何以别称Haschischin,则未见其详。下文将此两词混用,列位看官记着了。
2. 易司马仪派缘起
自从穆罕默德先知去世以后,围绕着哈里发的继承问题,伊斯兰教逐渐分裂成逊尼派和什叶派两大派别。惟逊尼派长期占据主导地位,不免对什叶派大加镇压,于是,什叶派内部也发生了分化,形成了两个主要分支:塞德派与伊玛目派,其中塞德派比较温和,也比较接近逊尼派,而伊玛目派则比较激进也较为神秘化,从中又逐渐演化繁衍出十二伊玛目派、易司马仪派和阿萨辛派,这几派一派比一派神秘、一派比一派激进。下面大致讲一下他们的教义,否则真的很难理解阿萨辛派教徒的很多行为。
首先说明,伊玛目(Imam)是教长之意,十二伊玛目派不承认穆罕默德身后的艾布·伯克尔、奥玛尔、奥斯曼三人的正统性,他们认可的十二代教长的世系如下:穆罕默德(先知)—阿里(1)—哈桑(2)—侯赛因(3)—阿里·宰尼·阿比丁(4)—穆罕默德·巴格尔(5)—扎尔法尔·撒迪格(6)—…….此教派认为阿里的继承人移传了阿里身上的一部分神性,故继阿里为教长者不会犯有罪孽,并通宵人类所不可知的神秘,是灵魂拯救途中的惟一导师云云。问题就出在第六代伊玛目扎尔法尔·撒迪格(Dja’fer Sadik)的继承问题上。扎尔法尔·撒迪格曾指定其长子易司马仪(Ismail)为其继承人,后因其沉湎于酒不能自拔乃谋废之,另立次子穆萨(Moussa),但是有不少教徒谨尊前面的教义,认为教长既受安拉之感应而行事不得有误,不得反悔,应该以第一次的指定有效。于是十二伊玛目派遂告分裂,其追随易司马仪者,虽因易司马仪于760年去世,未能克行教长职位,仍不承认穆萨的正统地位,遂奉易司马仪长子谟罕默德(Mohammed)为第七代教长,于是同时出现了两个第七代伊玛目。由于易司马仪之党另创新意,别的教派都认为有十二代[可见的]伊玛目,易司马仪派认为谟罕默德为第七代也是最后一代可见的伊玛目,两派教义之别盖在于此。
3. 易司马仪派秘奥义[枯燥,可以不看]
易司马仪派派遣传教士(Dai)走遍四方,宣称《古兰经》的真谛应该用比喻法去解释。宗教的真理本来具有内在的含义,却被表面现象所掩盖了。如果没有接受过传教士传授的人,是不能揭开真理的奥秘的。易司马仪派声称自己讲述的是“内涵的真理”,故又称“内学派”(阿拉伯语为Bathiniyens)
易司马仪派的秘奥教义是按九段传授于教徒的。其在开罗传授此秘奥教义者为传道长(Da’yi-ud-Da’yat)。信徒在接受第一段教义之讲述以前,必须立下重誓:若不守所传授的秘义,若终止为易司马仪派教友之友教敌之敌者,将受今世最大之灾,来世最重之罚。传道师必于信徒发誓之后,定其传授报酬之价,必须确认其信徒已经接受所灌输的秘奥教义,方才接着讲述更高的教义。
初段至四段:安拉永以设立与保存其教之任务托付教长,教长应为信徒之唯一导师。安拉所造最为壮丽之物,为数有七,故教长为数有七。此七人名为:阿里(1)—哈桑(2)—侯赛因(3)—阿里·宰尼·阿比丁(4)—穆罕默德·巴格尔(5)—扎尔法尔·撒迪格(6)—易司马仪之子谟罕默德(7)。谟罕默德所认识的秘密,为此前诸教长所未及,为安拉所授,再传给易司马仪派的传教士,其他什叶派的传教士皆不得知晓。
以一种新教代替旧教的设教人(prophet,预言家)为数亦有七。每一设教人在世时有辅佐人一人,合计辅佐人有七名名曰沉默人,其任务在于辅佐设教人而保存其教义而已。待此七辅佐人相继去世,一个新的时代开始,另有一设教人出现,将以前所有宗教废止,再立新教。设教人与辅佐人世系:亚当及其子Seth(1)—挪亚及其子Sem(2)—亚伯拉罕及其子易司马仪(3)—摩西及约书亚(4)—耶酥及西蒙(即彼得)(5)—穆罕默德及阿里(6)。阿里之后,尚有辅佐人六人,即哈桑至易司马仪六代伊玛目,到了易司马仪之子谟罕默德,则为第七代亦是最后一代设教人。凡人想得秘密教义正解者,必须向易司马仪教派祈求;一切人类皆应该服从此设教人。
五段:最高教长应该有传道师十二人周历世界,其数乃神的智慧所决定。
六段:关于祈祷、布施、巡礼、清净的秘义;切勿妄信传说、简单引证,只应承认理性的证明。
七段八段:一种宗教的创始人必须有一传授其训诫的辅佐人。并为信徒解释《可兰经》的神秘意义。
九段:反复重申此前所授教义,及其觉得信徒的确值得授以最高秘密时方才讲授:“所谓创造及主因,盖比喻物质的起源及变化,感应仅为精神之娱乐。传道者以天启之事传于人类,而使其新教在秩序与正义之中合乎人类之需要。当此宗教为公益所必须时,始成为必须遵守之宗教…….云云。
易司马仪派的教义中最重要者,在于宣扬“一个新的时代开始,另有一设教人出现,将以前所有宗教废止,再立新教”,另人听着有点象《圣经·旧约》里宣传的“弥赛亚”,是不是?这正是他的危险之处,易司马仪派宣传的“期待中的伊玛目”重返世界,铲除暴虐,建立正义的学说,实际是一种隐蔽的反现实的政治活动——目标是当时(公元8到9世纪)统治伊斯兰世界,正在对什叶派大加屠戮的阿拔斯王朝。
4.霍桑其人其事
公元8世纪到10世纪,在阿拔斯朝的统治下,易司马仪派作为什叶派异端的一种,处境非常艰难,在辽阔的伊斯兰世界东方竟毫无立锥之地,只能窜到叙利亚北方的安萨里耶山区,潜伏下来,秘密活动。9世纪末,易司马仪派首领欧贝杜拉·麦赫迪派遣传教士到北非活动,经过武装斗争,909年,在北非的突尼斯建立了法蒂玛王朝,公元968年,又占领埃及,迁都开罗,遂自号哈里发,称绿衣大食,与巴格达的白衣大食、科尔多瓦的黑衣大食成鼎足三分之势。
法蒂玛王朝的哈里发曾秘密派遣传道师前往波斯,故在波斯也有相当多的易司马仪派教徒。山中老人哈桑·萨巴赫(Hassan Sabbah)活动的年代正是11世纪末至12世纪20年代的波斯,当时波斯的情况是怎样的呢/如果波斯处在王权强盛的年代,是决不会容忍山中老人这样的跳梁小丑在波斯境内割地为王的。可惜,波斯当时正处在动荡不安之中。11世纪中叶,波斯的布威王朝(932-1055)正处于灭亡的前夜,塞尔柱突厥人的入侵给了布威王朝最后一击。11世纪50年代,波斯地区一片混乱,财力耗尽,突厥人的领袖吐格利尔拜格没费力气就征服了波斯地区,1058年,吐格利尔拜格获得了阿拔斯哈里发授予的“东方和西方之王”的称号,取得了统治的合法性。但是这个刚刚建立的塞尔柱突厥人的国家太野蛮,各地王公纷纷自立,吐格利尔拜格的侄子伟大的阿尔斯兰(1063~1072)短短的9年统治中,虽然1071年8月19日在小亚细亚决定性的战胜并俘获了拜占庭皇帝罗曼努斯,但其余时间就是在不断的反叛-镇压-再反叛-再镇压的怪圈中走完的。他的继承者,苏丹马立克·沙赫(1072~1092)在位期间就是山中老人哈桑活跃的时代。波斯的沙赫们虽然极力想在自己入主波斯以后随手关上身后的大门,但是已经成为波斯人的塞尔柱人不能有效地保卫波斯灭遭野蛮的突厥人的入侵。马立克·沙赫不得不与自己的亲戚们以及河中地区的突厥族野蛮人的战争中耗费大量的时间,波斯、小亚细亚在突厥人的马蹄面前瑟瑟发抖,内战使无政府状态到处横行。
哈桑·萨巴赫,父亲名叫阿里,是阿拉伯也门地区霍麦伊尔部落(Homeirs)部落人,后迁徙到波斯的雷伊城[Rayi,Rai,今伊朗之德黑兰],哈桑在此诞生。后来哈桑履行其教职,在波斯各地旅行多年,终于来到可疾云城[此可疾云非阿富汗之可疾云(今加兹尼),在今伊朗德黑兰西北,今名加兹温]安顿下来,并派遣传道师前往德里姆地区[Deilem,地望不详,据《草原帝国》,其地应在今伊朗里海西南岸之吉兰省左近,称为马赞德兰地区,有别于今日伊朗的马赞德兰省],宣扬易司马仪派教义,信徒日众,哈桑遂自往Deilim地区,居于阿剌模忒(Alamout)城堡附近[地望不详,或在今吉兰省?],后又变更姓名移藏堡中。1090年9月6日,哈桑赶走马立克·沙赫在城堡中的驻将马哈迪(Mahadi)占有此堡。哈桑占有此根据地以后,复占领附近诸乡,组织成一个名叫鲁德巴尔的地区[Roudbar,考今日吉兰省南部厄尔布尔士山脉与克孜勒乌赞河之间有城名鲁德巴尔],境内各城堡或以力取,或以计夺,在各险峻之处建城堡守卫。此地原来的领主来此劫掠,攻阿剌模忒城堡不下而去。
哈桑又派人前往库希斯坦(Khuzistan)传教[库希斯坦,古地名,在阿富汗赫拉特-伊朗内沙布尔-伊朗伊斯法罕-伊朗亚兹德四城之间的广大荒漠地区,今天的卡维尔盐漠和加恩山脉地区],故易司马仪派教徒在此也据险设堡——两地都成了半独立的王国。苏丹马立克·沙赫见易司马仪派声势太盛,以为心腹之患,曾谴军围攻阿剌模忒堡和库希斯坦境内诸要塞,但是1092年,马立克·沙赫去世,波斯塞尔柱帝国内乱开始,无暇顾及,易司马仪派势力日见座大。
哈桑依靠盲信盲从的党徒大搞暗杀,致使远人畏伏。1092年马立克·沙赫去世前约三个星期[1092年10月16日],哈桑将马立克·沙赫贤明的宰相尼赞姆·莫尔克暗杀。哈桑在其所居高山上,掌握着敌人的生死之大权。偏偏此时塞尔柱王朝内乱,诸王公大臣也与哈桑勾结,剿除异己,遗祸江东。于是波斯国内到处都有刺客的身影,人人自危,告密日盛,无人不受猜疑。及1093年,马立克·沙赫长子巴尔基雅鲁克即位[1093~1104在位],曾被一名“内学派”(见前)所伤,其军队中亦有众多易司马仪教徒,于是手下诸将甲不离身,寝食难安。人民盛传巴尔基雅鲁克对易司马仪教派友好,巴尔基雅鲁克为释其疑,严搜军队,大肆屠杀易司马仪教派,并在国内各地镇压易司马仪教派分子。
及巴尔基雅鲁克之弟穆罕默德[1105~1118在位]即位以后,曾连续7年将鲁德巴尔的庄稼破坏,欲用此法断绝阿剌模忒及兰巴撒尔(Lembesser)两城堡的粮道,然后再围攻。当时人们都认为阿剌模忒势难久守,然而天佑哈桑,1118年穆罕默德死,其子马赫默德·伊本·穆罕默德即位[1118~1131在位],其宫廷要人与哈桑私通者终止战事,阿剌模忒等堡转危为安。
后统治呼罗珊-东伊朗-河中地区的强大的苏丹桑伽[马立克·沙赫幼子,1096~1156在位]欲遣军前往库希斯坦境内扫荡易司马仪派城堡,哈桑遣使求和,桑伽不许。哈桑乃命苏丹之一名侍者乘夜将一柄匕首插在苏丹床前地上。桑伽醒来见此匕首,不知何人所为,乃密其事不发。不久哈桑来信称:“设吾人对苏丹陛下不怀善意,则地下所插之匕首将插于陛下之胸膛。”桑伽见信乃许以与易司马仪派言和,终其身不复言征伐易司马仪派之事。这也是哈桑势力最强之时!
哈桑持己甚严,严守《古兰经》训教,决不逾越。观其处置两个儿子的严厉可见其性格之坚强。其一子因刺杀一名身为库希斯坦长官的易司马仪派教友,另一子因行为放荡,皆被哈桑仗毙。
1124年5月23日,哈桑·萨巴赫以入居阿剌模忒堡之第34年去世。在此34年中哈桑从未下堡一次。走出其宅第仅两次。哈桑终身都在密室撰写教义统治国家。未死以前,哈桑将国事传位于旧友兰巴撒尔堡统将乌米德[Kia Buzurk Umid,齐亚·布左尔克·乌米德]。
5.哈桑以后的阿剌模忒堡主世袭及大事记
(1)乌米德[1124~1138]——(2)穆罕默德[1138~1163]——(3)哈桑[1163~1171]——(4)穆罕默德[1171~1210]——(5)扎剌勒丁·哈桑[1210~1222]——(6)阿剌瓦丁·穆罕默德[1222~1255]——(7)鲁克赖丁·库沙[1255~1256年11月19日]
鲁克赖丁·库沙于1256年11月19日出降于旭烈兀西征波斯大军,1257年往朝见蒙哥大汗时被杀于道。
乌米德任上[1124~1138],教主遣效死之徒暗杀政敌之风愈烈。其效死之徒自称Fidayis,阿拉伯语牺牲之意。桑伽苏丹之宰相阿布·纳希尔曾率军蹂躏易司马仪派领地,次年即被暗杀。巴格达阿拔斯朝哈里发莫斯忒尔·拉施德[1135],拉施德[1138]均被乌米德派人暗杀,此后,阿拔斯朝哈里发遂不敢立于公众面前。
乌米德孙哈桑任上[1163~1171],改变宗教习惯,哈桑自称即将来临的伊玛目的辅佐人,命信徒不必再守斋月。遂为正统穆斯林所不齿,称易司马仪派为木剌夷人[Molahidas,阿拉伯语,迷路的人],1171年,埃及法蒂玛王朝被撒拉丁所灭,撒拉丁使埃及重新改信逊尼派正教,镇压什叶派,特别是阿萨辛派的叛乱。哈桑遂自称是法蒂玛王朝帝系后人,意欲统一易司马仪教派。不料,哈桑不久被其内弟所杀,1171年,哈桑之子嗣位,遂成为一切易司马仪人之教主。
然而正统派视之如寇仇,Rouyan城伊玛目法库尔·伊斯兰首畅其说,在加兹温城告戒市民勿受其诱惑,凡有自易司马仪派地界来者,一律斩杀。法库尔·伊斯兰旋即被人暗杀。
穆罕默德死后,其子扎剌勒丁·哈桑[1210~1222]改奉逊尼派正教。巴格达哈里发曾使扎剌勒丁·哈桑部下前往暗杀麦加城之埃米尔,刺客不识其人,误杀其弟。
阿剌瓦丁·穆罕默德[1222~1255]是一个精神病人,9岁即位,恢复易司马仪派信仰,迫害逊尼派教徒。此人在位期间曾使人暗杀扎兰丁苏丹派驻刚加(Ganja)城的统将,只因此将对阿剌瓦丁·穆罕默德的使者不敬。刺客暗杀统将以后,气焰嚣张,持带血之匕首进入刚加城堡,意欲刺杀扎兰丁的宰相谢里夫-木里克,幸亏宰相事发时不在家,免于一死。后刺客被居民用砖石打死,死前高呼“吾辈是吾主阿剌瓦丁·穆罕默德的牺牲”。1255年12月27日,阿剌瓦丁·穆罕默德被其子联合其幸臣哈桑谋杀。
此前1251年,蒙哥即位为蒙古大汗,遣旭烈兀西征,消灭易司马仪派。此次西征皆因此前蒙哥随拔都西征时,曾遇见加兹温城大法官舍思丁(Schems-din),见其人前来谒见时身着锁子甲,怪而问之。大法官告以“常穿此甲以防易司马仪人的匕首”并详述此班暴徒之恶行。蒙哥闻之大怒,念念不忘,故于1251年大会上将此目标提出。旭烈兀接此令,依计而行,终于在1257年年初消灭了易司马仪派教徒,虽在襁褓亦不能免,鲁克赖丁·库沙全族被斩于加兹温,不留一人。后呼罗珊蒙古大将以征发民兵为名,将库希斯坦的易司马仪教徒全数杀死,其在他处之易司马仪人亦遭屠杀之命运。
勒内·格鲁塞对蒙古西征消灭易司马仪派的评价很有意思,我看可以拿来做阿萨辛派的墓碑,原话是这样的:“这支恐怖教派曾令12世纪的塞尔柱苏丹们束手无策;曾使苏丹国和哈里发王朝怕得发抖;曾作为一种促进因素助长了整个亚洲伊斯兰社会的腐化和分裂;现在终于被铲除了。蒙古人消灭了阿萨辛派,对文明和秩序作出了不可估量的贡献。

十字军东征系列之十二:第四次东征前的拜占庭帝国

腊人和拉丁人之间的分裂和对立情绪。
在现代历史的进程中,希腊人对拉丁人的憎恶常常是显而易见、一目了然的。它最初来之于对奴隶制度的怨恨,在君士坦丁统治时期以后,又因得意于平等关系或支配关系而激化,最后更因他的反叛的臣民,宁愿去和法兰克人结盟,而一发不可收拾。在每一个时代,希腊人都因自己在世俗和宗教知识方面的优越性而引以自豪;是他们最先接受了基督教之光,是他们宣布了7次宗教大会的教义;唯独他们拥有圣经和哲学的语言:那些沉浸在西部黑暗中的野蛮人对高深的神学问题的辩论,根本无从开口。而那些野蛮人,他们反过来又讨厌制造出各种异端邪说的东部人的总安不下心和处处挑剔的轻机,庆幸自己满足于保持使徒教会传统的简朴思想。然而,7世纪的西班牙会议和后来的法兰西会议,在神秘的
三位一体的三位问题上,改进或破坏了尼斯会议决定的教义。在东部进行的长时间的论战中,对基督的属性和出身都曾仔细加以说明;而那人所共知的父与子的关系似乎也能让人的头脑感到一个模糊的形象。出生的慨念与圣灵不完全适应,灵在正统基督教看来,不是神圣的赐与或属性,而是一种物质、一个人、一个神;他不是由父亲所生;而只是按正统的方式发生了。他仅仅生自圣父,或许由圣子而生?还是同时来之于圣父和圣子?希腊人坚持这两种观点的第一种,拉丁人坚持第二种;而尼斯教义加上的filioque[拉丁文“和圣子”]一词便引发了东方教会和高卢教会之间激烈的不和。在这场争论刚发生的时候,罗马教皇们装着保持中立和温和的态度:他们谴责他们的阿尔卑斯山北部弟兄们的这一发明,但对他们的这种情绪却加以认可:他们似乎极希望给多余的探索活动蒙上一层寂静和仁厚的面纱;从查理大帝与利奥三世的通信中看,那教皇俨然以一位政治家自居,而那位君王则降到了一位充满激情和偏见的教土的地位。但是罗马的正教很自然地服从了世俗政治的政策,而那个利奥曾希望抹去的filioque一词却已被写进信条之中,在梵蒂冈的礼拜仪式上吟唱。尼斯和阿塔纳西乌斯教义被奉为天主教经典,没有它便谁也不能得救;现在罗马天主教徒和新教徒都必须承受并回敬那些否认圣灵同时来自圣父和圣子的希腊人的诅咒了。这类的信条不大好列入协议,但一些边远和独立的教会却有各自不同的有关纪律的规定;从情理上讲,甚至那些神职人员,也大都认为这种差异原是不可避免和无害的。罗马的体制或迷信要求它的所有教士和副主祭严格履行终身不娶的义务;而在希腊教会中,这规定则仅限于主教;这一损失由高尚的地位所补偿,或为年岁所消灭;那些教区的教士,那些爸爸们与他们在接受圣职之前所娶的妻子共享着天伦之乐。在11世纪,一个有关未发酵面包的问题曾经引起激烈辩论,不论在东部还是在西部,圣餐礼的本质的差异都在于使用发过酵的或未发酵的面包。在这部严肃的历史书中,我是不是也应该提一提针对在长时间中处于守势的拉丁人发出的激烈指责呢?他们忘了,按使徒的教义,不能吃被拧死的动物和血:他们每礼拜六还禁食,完全是犹太人的规矩!在大斋期的第一周里,他们准许食用乳类和奶酪;他们中意志不坚定的僧人还大块吃肉;在没有植物油的时候用动物脂肪来代替:在洗礼中涂圣油或行涂油礼的做法还保留在这个主教团中;那些主教就像来教堂的新郎一样戴着戒指;他们的教士们全都刮光脸,只浸泡一下便算完成了洗礼。这些便是激起君士坦丁堡的最高主教的狂热的情绪,而被拉丁教会的学者们以同样热情加以肯定的罪恶。
固执和民族的怨恨对任何争论的问题都起着巨大的放大作用;但希腊教徒发生分裂的直接原因却可追溯到那些坚持人为那古老的大教区具有高于一切的至高权利的首席教士们,以及那在基督教世界大于一切的,居于统治地位的都城之间的角逐。大约在9世纪中期,一个充满野心的俗人福提乌斯,原是卫队长和机要大臣,依靠功绩和受宠而升任更为求之不得的职位,君士坦丁堡教区主教。在知识方面,甚至在教会知识方面,他超过了同时代的教士;他的高尚德行也从未受到过指责:但对他的这一委任过于匆忙,他的升迁也不合常规;而他的那位被挤掉的前任依纳爵还仍受到公众的热情拥护和他的顽固的追随者的支持。他们因此向最骄傲、最有野心的罗马教皇尼古拉一世的法庭上诉,尼古拉立即抓住这个求之不得的机会,以便审判并加罪于他的东部对手。他们的争执更因在保加利亚国王与民族的管辖权问题上发生冲突而加剧;他们新近对基督教的皈依对这两位高级教士全都毫无用处,除非他能计算出在自己管辖范围内的改变信仰的臣民的人数共是多少。那位希腊主教在自己的法庭的帮助下获得了胜利;但在疯狂的竞争中他却又被免去了圣彼得的继承人的职务,而使拉丁教会受到制造异端邪说和分裂的谴责。福提乌斯为求得一段暂时的、不稳定的统治,断送了世界和平:他与他的庇护人恺撒·巴尔斯达一同倒下;而马其顿人巴西尔,却在恢复在年龄和身份上一直未被尊重的依纳爵的职务上,扮演了主持正义的角色。福提乌斯从所在的修道院或斗室中,通过悲伤的请求和机智的奉承,求得了皇帝的欢心;而在他重登君士坦丁堡的宝座时,他的对手们可无时不保持高度警惕。在巴西尔死去以后,他又饱尝了宫廷沉浮之苦和一位皇家学生的忘恩负义:这位主教再度被黜,在他的最后的孤独时光里,他可能不免会怀念世俗的致力于学业的生活。在每一次变革中,当权者的一声咳嗽或略一点头都全被顺从的教士视为命令;而一个有300名主教参加的宗教会议,会随时准备为神圣的或可诅咒的福提乌斯的胜利欢呼,或为他的倒台落井下石。一种虚幻的得到帮助或奖励的许诺,诱使教皇们对这类的种种活动都加以默认,君士坦丁堡会议也通过他们的信件或使节予以批准。但是朝廷与人民,依纳爵与福提乌斯,都同样反对他们提出的要求;他们的使臣或被侮辱或被监禁,圣灵的列队仪式被遗忘;保加利亚永久成为拜占廷王朝的附庸;由于他们对一个不合常规的教区日益增长的教职人员的严厉批评,分裂的局面更长期继续下去。10世纪的黑暗和堕落中止了这两个民族的相互交锋,但并没有使他们在思想上和好。但当诺曼人用武力使阿普利亚的教会重归罗马管辖的时候,一封来自这位希腊主教的无礼的信则警告那些纷纷离去的教民,应避免并唾弃拉丁教徒的错误。罗马的日益提高的威严已使它不能再容忍一个叛贼的诲辱;而米哈依尔·凯鲁拉里乌斯也被教皇的使节,就在君士坦丁堡的中心地区,革出教会。他们一怒而去,在圣索菲亚的祭坛上呈上恶毒的控诉书,其中列举出希腊教徒的7条该死的异端邪说,并把那些罪恶的教师和他们那不幸的宗派统统归入万劫不复的魔鬼和他的堕落的天使们一伙。根据教会和国家发生的紧急情况,有时也曾恢复友好的通信联系;信中也假装使用一些仁爱与和睦的言词;但是希腊人从未放弃他们的错误,教皇们也从未撤消他们的判决;我们可以把这一睛天霹雳视为分裂最终形成的起点。它一次次被罗马教皇的雄心勃勃的行动步聚所扩大:皇帝们都对他们的兄弟王国日耳曼的可耻命运感到羞愧和恐惧;人民则对拉丁教士的世俗权力和军事生活感到十分震惊。


希腊人和拉丁人之间的对立情绪
希腊人和拉丁人的不和是在开头三次对圣地的远征中形成和公开的。阿列克塞·康尼努斯曾致力于,至少不容在强大的朝圣者队伍中出现这种情况:他的继承人马努埃尔和伊萨克·安基卢斯则与穆斯林教徒同谋,要彻底消灭法兰克的几位最伟大的君王;而且他们的阴险、邪恶的政策还得到他们的各阶层臣民的积极、自愿的服从和支持。这种敌对情绪无疑很大一部分来之于使全世界各个民族互相分裂、疏远的语言、服饰和习俗的不同。国君的自尊和审慎态度会使他在有外国军队声称有权穿越他的领土,在他的都城的城墙下走过而公然闯入的时候,深深感到自己受到屈辱:他的人民被残酷的西部陌生人所侮辱和洗劫:卑怯的希腊人的仇恨,因暗中忌妒法兰克人的勇猛和虔诚的事业,而更为加深。但这些民族敌意的世俗根源又被宗教狂热的毒液所加强和激化。不但得不到东部基督教弟兄们的亲密拥抱,得不到他们的热情的欢迎,而且每一个人都学会重复着分裂分子和异端分子的指责,这些话,正统教徒听着比异教徒和不信教者听来,更为刺耳:他们没有因宗教与信仰的基本一致而受到喜爱,却只是在某些有关纪律的规定或在某些神学问题上,他们自己或他们的老师与东方教会的有所不同而遭到厌恶。在路易七世的十字军东征中,希腊教士洗刷并净化了那些被一个法兰西教士供献的牺牲所亵读的圣坛。弗里德里希·巴巴罗萨的同伴们对他们,在语言和行动两方面,受到的来之于主教和僧人的极度仇恨的伤害,深感悲痛。他们的祷词和布道讲演都极力鼓动人民反对不信教的野蛮人;大主教被指控曾宣称,信徒们只要彻底消灭掉分裂主义者便可以清洗掉过去的一切罪过。一个名叫多罗修斯的狂热分于,通过肯定地预言那位日耳曼的异端分子在攻打布拉克尔涅的城门之后,便将成为神的报复的重大榜样而引起了皇帝的恐慌,并恢复了他的信心。这些强大部队的调动是极少见到的充满危险的事;但这十字军东征却在两个民族之间进行了频繁而平常的交往,它丰富了他们的知识,却不曾消除他们的偏见。君士坦丁堡的财富和奢华需要得到各个地区的物产:这些东西的进口又依靠它的众多居民的手艺和劳作而得到平衡;它的地理位置召来全世界的商贾;因而,在它存在的各个时期,那种商业贸易始终操纵在外族人手中。在阿马尔菲衰败以后;威尼斯人、比萨人和热那亚人纷纷在帝国的都城里建立工厂并定居下来:他们的成绩为他们赢得了荣誉和豁免权;他们购下了土地和房屋,他们通过与当地人通婚而使家庭人口日增,并且,在容忍了伊斯兰寺院存在之后,便也不可能禁止奉行罗马仪式的教堂了。曼努埃尔·康尼努斯的两个妻子都是法兰克人:第一个是康拉德皇帝的妹妹,第二个是安条克亲王的女儿:他为他的儿子娶了法兰西国王菲利普·奥古斯都的女儿;他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在君士坦丁堡宫中受教育并赢得高位的蒙费拉侯爵。希腊人与西部的军队交战了,并对西部帝国有觊觎之心:他高度信赖法兰克人的勇敢并相信他们的忠诚;他们的军事才能被不恰当地委以待遇优厚的法官和财务官职务而埋没;马努埃尔曾采取求得与教皇联盟的政策;而公众舆论却指责他偏袒拉丁族人及其宗教。在他以及他的继承人阿列克塞的统治时期,他们在君士坦丁堡到处被斥责为外族人、异端分子和河私情的人;这三重罪恶在那宣告安德洛奈卡已经归来并得到提升的骚乱中受到了严厉的清算。人民拿起了武器:那暴君从亚细亚海岸调出他的部队和船只,以帮助进行这场民族复仇活动;外族人的无望的抵抗仅足以证明杀人者的愤怒有因,并使他们更加凶残而已。不论是年龄、性别,乃至友情或亲戚关系,都不能使这些死在民族仇恨、贪婪和宗教狂热下的牺牲品得救:拉丁人被杀死在家中和街头;他们的居住区被夷为平地;教士被烧死在他们的教堂中,病人被烧死在医院里;从有4000名基督徒被作为永久的奴隶卖给土耳其人这一仁慈举动中,我们大致可以估计,在这场屠杀中有多少人被杀了。教士和僧侣在这场摧毁分裂分子的运动中叫得最响,最活跃,他们在教堂的使节,罗马红衣主教的人头被从脖子上割下,栓在一条狗的尾巴上,带着极其残酷的嘲弄被拖过市里的街头时,竟向上帝高唱感恩歌。外族中腿脚最快的一些人,在刚一听到风声时便逃到他们的船上去,终能从赫勒海峡逃开了大屠杀的现场。在逃跑的路上,他们沿海岸边烧杀掳掠,祸及200英里的地段,在帝国无辜的臣民身上进行残酷的报复,他们特别把教士和僧人看作是他们的主要敌人,通过抢劫所得以补偿他们所损失的财物和朋友。在他们归来的路上,他们向意大利和欧洲显示了希腊人的富有和软弱,不义与恶毒,他们的罪恶被描绘为异端和分裂派的真正特点。第一次进行东征的人因过于谨慎,忽略了占领君士坦丁堡便可以保证占领通往圣地的通道的最好的机会:一场内部革命诱使或迫使法兰西人和威尼斯人迅速完成了对东罗马帝国的征服。
在一系列拜占廷君王中,我已展示了在君士坦丁堡进行统治的康纳尼家族的最后一个男性,安德洛奈卡的伪善、野心、暴政和灭亡。那场使他一头栽下帝王宝座的革命,却拯救了由该帝国同一朝代的女性传下来的伊萨克·安基卢斯,并把他推上了高位。一位第二个尼禄的继承人可能会发现,使自己无愧于臣民的尊敬与爱戴是再容易不过的事:他们有时也有理由对安德洛奈卡的统治感到遗憾。这位暴君健壮、活跃的头脑完全能看清他自身的利益与公众的利益的关系;当一切能使他惧怕的人对他感到恐惧的时候,对他毫无戒心的人民和边远的省份可能会为他们能有这个坚持正义的主子庆幸。但他的继承人却只知,对那他既无勇气也无能力行使的最高权力,沾沾自喜,又唯恐失去:对于人民来说,他的邪恶是为害极大的,他的美德(如果他也有任何美德的话)是对人类完全无用的;而把自己的灾难全归之于他的疏忽大意的希腊人,更拒不承认他曾有丝毫有利于那个时代的,短暂的或偶然的功绩。伊萨克整天睡在他的皇座上,只有什么寻欢作乐的声音能使他醒来:他的空闲时间有喜剧演员和小丑陪他取乐,而甚至这些小丑也对他十分鄙视:他的筵席和宫殿建筑都超出了前代皇帝的奢侈程度;他的宦官和奴仆总数高达2万人:每天4000磅白银的消耗,使他每年在日用和膳食方面的开支高达400万英镑之巨。他全靠压榨来弥补亏空;而同样激起公众不满的还有他对正式赋税的胡乱征收和使用。在希腊人屈指计算他们受奴役的日期时,一个由他赏给大主教职位的馅媚的先知向他担保,他将有32年长久而战果辉煌的统治,在这期间他必将使自己的权力扩展到利巴努斯山,并使自己远征的军队越过幼发拉底河。然面,他迈向实现这一预言的服一的一步是向萨拉丁派去的一个阵容庞大、成员杂乱的使团,要求他归还圣墓,并和这基督教的仇敌订定攻守同盟。希腊帝国所剩无几的国土在伊萨克和他的兄弟这两个废物手中给彻底葬送了。塞浦路斯,这光凭名字便能给人以优雅和欢乐感的小岛被与他同名的一位康纳尼家族的亲王篡夺;而在一系列互相联系的奇特事件之后,我们英格兰的理查德却凭着宝剑把这个王国奉送给了吕西尼昂王朝家族,作为对失去耶路撒冷的丰厚的补偿。
保加利亚和瓦拉基人的骚乱大大损伤了这个王国的荣誉和首都的安全。自第二个巴西尔获得胜利以来,他们在 170多年的时间里,一直支持着拜占廷君王们的松散的统治;但是一直没有采取过任何有效的措施在这些未开化的部落中实现法制和改变他们的习俗。在伊萨克的命令之下,他们唯一的生活依靠,牛群和羊群,全被赶走,奉献给盛大的皇家婚礼;而他们强悍的武士,也因在军队中得不到平等的升迁和领响的机会,而甚感不满。两位有古王族血统的强大的首领彼得和阿桑,要求恢复他们应得的权利和民族的自由:他们的一些疯狂的骗子当众宣称,他们的伟大的庇护者圣德米特里乌斯已经从此永远抛弃了希腊人的事业:一场大火已从多揭河边一直烧到马其顿和色雷斯山区。经过一些微弱的努力之后,伊萨克·安基卢斯和他的兄弟听任他们获得了独立;皇家军队很快便因沿海穆斯山口一路看到自己同营弟兄们的尸骨而大为寒心。在约翰或安尼斯的武力和政策的作用下,第二个保加利亚王国牢固地建立起来。精细的野蛮人向莫诺森三世派去一个使团,承认自己在血统上和宗教上都是罗马的真正的儿子,并恭敬地接受了教皇授与的铸币权、皇帝称号和一位拉丁大主教或主教职位。梵蒂冈在精神上战胜了分裂运动的第一个目标保加利亚而大为高兴;而如果希腊人能够保住教会的特权,他们便会高兴地放弃对那个王国的统治权。
保加利亚人十分恶毒地祈求伊萨克·安基卢斯长期活下去,因为这是他们的自由和繁荣的最可靠的保证。然而,他们的头领们却可以,以同样的不分青红皂白的轻蔑,对待这位皇帝的家庭和民族。“在所有希腊人中,”阿桑对他的军队说,“同样的气候、性格和教育必将结出同样的果实。看看我的长矛,”这位勇士接着说,“再看看那些随风飘动的长幡。它们仅仅是颜色不同;它们用的是同一种丝绸,并由同一个工匠制成;那染成紫色的幡并没有比和它在一起的其它的幡价值或价格更高之处。”在伊萨克帝国的笼罩下,好几个争夺紫袍的人相继兴起又倒下了:一位曾击退西西里船队的将军因皇帝忘恩负义而被逼起而造反,终至走向毁灭;而皇帝的豪华的好梦却被阴谋反叛和民众的暴乱搅扰了。皇帝出于偶然,或依靠几个奴仆的功劳逃脱了性命:他最后终于被他的野心勃勃,为了一顶戴不牢靠的王冠,而将亲属\君王和友情的职责全抛向脑后的弟弟推翻。当伊萨克在色雷斯山谷中追逐他的无聊、单调的狩猎之乐时,他的弟弟阿列克塞·安基卢斯却在军营中被一致同意推举,穿上了紫袍:首都和教士团也同意了他们的选择;这位爱虚荣的国君抛弃了父辈的名字,而改用康纳尼家族的高贵的皇族称号。关于伊萨克的可鄙的性格我已用尽了所有蔑视的言词,这里唯一需要补充的一点是,在他.8年的统治中,变得更为下流的阿列克塞更得到了他的犯下各种男性罪恶的妻子龙弗西尼的支持。前皇帝最早得到他已被推翻的消息,是他忽然看到那些已不再属于他的卫兵的敌对态度和对他的追捕:他被他们追着逃跑了50多英里,一直跑到了马其顿的斯塔古拉;但这位已失去臣民和追随者的逃犯终于被抓住,带回到了君士坦丁堡,并被挖去双眼,关进一座无人的塔中,每日仅能得到一点面包和水度命。在这场政变发生时,他被作为帝国的希望加以教养的他的儿子阿列克塞才12岁。篡位者饶他不死,留着他在和平和战争期间以显示自己的威风;但当他的军队扎营于海边的时候,一艘意大利的船只使这位年轻的
王子很容易便逃跑掉;他改扮成一个普通水手,逃过了敌人的搜查,渡过赫勒海峡,在西西里岛找到了一个可靠的避难所。在拜过圣徒们的门墙,并请求教皇莫诺森三世予以保护之唇,阿列克塞接受了罗马人的国王士瓦本的菲利普的妻子、他的姐姐艾琳的热情的邀请。但是,在他正穿越意大利时他听说西部骑兵的精华正在威尼斯集中,以求解救圣地;他胸中立即燃起了一线希望:或者可以利用他们的无敌之剑为他父亲夺回皇位。



十字军东征系列之十三 第四次东征—历史的黑色幽默—攻克君士坦丁堡

1204年4月9日十字军攻克君士坦丁堡

第四次东征—历史的黑色幽默—攻克君士坦丁堡

1.又要东征了![A.D.1197~1200]
在耶路撒冷失陷大约10或20年之后,法兰西的贵族听从第三先知的呼声,被召来进行圣战;这第三先知也许不像隐士彼得那样不顾一切,但却远远没有圣伯纳德的演说家和政治家的才能。巴黎附近的一位没有文化的牧师,讷伊的富尔克,放弃他在教区的职务,担当起群众性的巡回使者这个更可以自傲的职位。关于他的圣洁和奇迹的名声四处传颂:他严厉而激烈地攻击当时普遍存在的各种罪恶行为;他在巴黎街头的布道演说使得强盗、高利贷者、娼妓,甚至大学里的学者和学生都纷纷自愿入教了。英诺森三世刚一登上圣彼得的宝座,他便在意大利、日耳曼和法兰西宣告进行新的十字军东征的必要。巧于辞令的教皇生动地描绘了耶路撒冷的劫难、异教徒的胜利,以及基督教世界的耻辱:他慷慨地提出了赎罪的办法,所有在巴勒斯坦亲自服役1年或找个替身服役2年的人,都可完全赦免一切罪过:在他所有的使节和大吹这神圣法螺的演说者中,讷伊的富尔克吹得最响,成效也最大。那些主要王国的处境使它们对这圣战的号召十分反感。皇帝弗里德里希二世还是个孩子,他的日耳曼王国正有不伦瑞克和士瓦本两敌对家族,令人难忘的圭尔夫和吉贝林两派在进行争夺。法兰酉的菲利普。奥古斯都已曾发过那危险的誓言但现在却难以说服他再次发誓;但由于他对美誉怀有不次于对权力所怀的野心,他十分乐意地为保护圣地建立了一个永久性的基金。英格兰的理查对他第一次的冒险活动带来的荣耀和苦难都感到已足够了,他竟然对这位在众国王面前也毫无愧色的讷伊的富尔克的规劝加以嘲笑。“你劝我,”普兰塔根特说,“抛弃我的3个爱女,骄傲、贪婪和放纵:我要把它们遗赠给最有资格得到它们的人;把我的骄傲传给圣殿骑士,我的贪婪传给基斯陶克斯的僧人,我的放纵传给高级教士们。”但是,实际听从这位布道者的话的却只是那些大王侯,那些第二级的亲王;其中香槟的伯爵狄奥巴尔德或提鲍特,在这神圣的竞赛中跑在最前面。这位勇敢的22岁的青年受到自己家父兄们的榜样的鼓励,他父亲参加过第二次十字军东征,他的哥哥带着耶路撒冷王的称号死在巴勒斯坦:2200名骑士必须为他这位贵族服役并效忠于他:这些香槟的贵族在战争中各方面都出人头地;而且,提鲍特通过他与那瓦尔的女继承人的婚姻关系,更能从比利牛斯山的任何一侧拉起一支由强悍的加斯科人组成的队伍。布卢瓦和夏尔特尔的伯爵路易是他的亲密战友;他像他一样具有皇族血统,因为这两位亲王同时是法兰酉和英格兰的国王的侄子。在一大群效仿他们的狂热情绪的高级教士和贵族中,我要特别提出蒙莫朗西的马太的出身和才德;著名的孟福尔的西门,那阿尔比格奥斯的克星;以及一位勇敢的贵族,香槟的元帅,维勒阿杜安的杰弗雷,他屈尊用当时当地的粗俗语言写下或口授了他作为主要人物之一参加的会议和活动的原始资料。与此同时,娶下提鲍特的姊妹为妻的佛兰德的博杜安伯爵,在布鲁日,与他的兄弟亨利以及那个富饶、勤劳的省份的主要的骑士和公民们一同举起了十字架。他们用马上比武活动表示了对首领们在教堂发出的誓言的支持:作战方案经多次集会进行了充分辩论:决定解救出在埃及统治下的巴勒斯坦,这个国家,自萨拉丁死后,几乎已被饥饿和内战所毁灭了。但是如此众多的皇家部队的命运表明了陆路远征的艰辛和危险;而如果弗莱芒人沿海而居,法兰西贵族也既无船只又对航海活动一无所知。他们采取了一个明智的决定,选出包括维勒阿杜安在内的6名代办或代表,让他们全权指挥整个联盟的行动。只有意大利的一些海上小邦拥有运输这些随带武器和马匹的圣战勇士们的工具;这6位代表前往威尼斯,请求这个强大的共和国,从敬重神明或实际利益考虑,给与帮助。
在阿提拉入侵意大利时,我曾讲到威尼斯人从大陆上已陷落的城市逃跑,以及他们在亚得里亚湾尽头一连串小岛上找到隐蔽处的情况。在这片水域中,他们生活在自由、贫困、勤劳和与世隔绝的环境里,逐渐联合成为一个共和国。威尼斯的最早的基础建立在阿尔托岛上;一年一度进行选举的十二护民官制,被一个永久性的公爵或领主职位所代替。处在两个帝国的边沿地带,威尼斯人热衷于相信原始的、永恒的独立。他们依靠刀剑从拉丁人手中获得的古老的自由,也许可以用笔墨加以肯定了。查理大帝本人完全放弃了对这些亚得里亚湾岛屿的主权:他的儿子丕平在对那走马水太深,行船又太浅的lagunas或运河进行攻击的时候总被击退;在日耳曼的恺撒统治的每一个时代,该共和国的国土都与意大利王国明显区分开。但是,威尼斯的居民却被他们自己,被外地人,以及被他们的统治者看作是希腊帝国的不可割裂的一部分;在9世纪和10世纪中,有许多确凿无疑的证据,可以证明他们的这种从属地位,而他们的公爵们渴望求得拜占廷宫廷的那些空洞的头衔、奴性的荣耀,在自由人民的文职官员看来完全是一种侮辱。但是这种从未变得牢固或绝对化的依附关系,由于威尼斯的野心和君士坦丁堡的软弱,无形中变得更加松散了。服从变成了尊敬,特权发展成为专有权,本国政府的自主权随着外部领土的独立而得到加强。伊斯的里亚和达尔马提亚的海上城市都接受了亚得里亚的统治;而当他们为了阿列克塞的事业武装起来反对诺曼人时,皇帝所依赖的并非他的臣民的职责,而是他们的忠实的盟军的感恩和慷慨。这片海域是他们祖传的产业:从托斯卡纳到直布罗陀的地中海西部确已落入他们的比萨和热那亚的对手的手中;但威尼斯人早已从希腊和埃及的商业中获得一部分丰厚的收益。他们的财富随着欧洲的需求的增长而增长:他们的丝绸和玻璃制造业,或许还有银行的建立,都是十分古老的;他们在高贵的公、私生活中都享用着他们的勤劳的果实。共和国为了保卫它的旗帜、为了向外敌报复、为了保证航道畅通,可以派出由100艘人员齐备的军舰组成的船队;希腊人、萨拉逊人和诺曼人都曾和它的海上力量遭遇。威尼斯人曾帮助叙利亚的法兰克人攻克一段海岸;但他们的热情既不是盲目的,也不是无私的;在他们征服推罗之后。他们决定分享这座实为世界第一商业中心的城市的统治权。威尼斯政策显然表现为一个商业国家的贪婪和一个海上强国的傲慢;不过,它的野心是有一定克制的:它也很少会忘记,如果航队是它强大的基础和保障,商船却是它强大的根本和依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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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法兰克人和威尼斯人的结盟
当这6位法兰西朝圣部队的使节抵达威尼斯的时候,他们受到当政的公爵在圣马克宫的热情接待:公爵的名字是亨利·丹多洛;他在人生的最后阶段闪烁出了当代最辉煌人物的光辉。在高龄的压抑下,已失去双眼后,丹多洛却仍保有周密的思维和男子汉的勇气;一位英雄的精神总渴望用某些令人难忘的业绩来装点自己的统治;而一位爱国者的智慧又总迫切希望,在他的国家的荣誉和繁荣上建立起自己的名声。他赞扬贵族和他们的代表们的勇敢的热情和开明的信念。如果他是一个普通人,他定会甘愿和这样的人一道,为了这一事业结束自己的生命;但他是共和国的公仆,他有必要等一等,以便对这艰巨的任务听听他的同事们的意见。法兰克人的建议首先经新近被委任以监督领主的行政事务的6位智者进行了辩论;然后告知了国家议会的40名成员;最后又向每年由该城的6个区分别选出的450名代表组成的立法会议作了通报。和平和战争期间领主始终仍是共和国的元首;他的法律上的权威更受到丹多洛的个人威望的支持,他的关于公众利益的议论十分得体,并获得普遍的赞扬;他被授权通知那些使臣以下的一些签约的条件。建议东征十字军在次年的圣约翰节那天在威尼斯集中;建议准备足够载运4500匹马和9000护卫队员的平底大船和一定数量的船只,装载4500名骑士和2万名步兵:建议在9个月的时间内保证供给这些军队必要的给养,并能保证随时将他们运往上帝和基督教事业要求他们前往的地方;并且建议共和国应派出一支50只战舰的舰队加入这支战斗部队。另外还要求朝圣部队的成员在出发之前交付出8.5万马克的白银;将来所有无论是在海上还是陆上占领的地点,均在各盟军之间平分。这些条款甚为苛刻;但当时的情况十分紧迫,而法兰西贵族舍得花钱也和舍得流血一样的慷慨。他们召开了一次全国大会以批准这项条约:圣马克的宏伟教堂和所在地点被1万市民挤得水泄不通;那几位高贵的代表受到了一次新的在人民面前毕恭毕敬的教育。“杰出的威尼斯人民,”香槟的元帅说,“我们奉法兰西的最伟大、最强有力的贵族的差遣,前来请求大海的主宰的帮助,前往解救耶路撒冷。他们命令我们俯伏在你们脚下,你们不签定同我们一道为基督所受的委屈复仇的盟约,我们就决不从地上起来。”他们的言词和眼泪的说服力,他们的勇武的精神和恳求的姿态,引起了全场一致赞同的呼声;那情况,按杰弗里的说法,简直像忽然天崩地裂一般。德高望重的领主登上讲坛,用那唯一能打动一个群众集会的荣誉和道德的动机来为他们的要求鼓动;该条约终于被誊写在羊皮纸上,双方起誓、盖章为证,然后由法兰西和威尼斯的既热泪盈眶又兴高采烈的代表们彼此换文之后,便被送往罗马请求教皇英诺森三世批准。为支付这次军备的第一批费用,向商人们借得2000马克。在那6位代表中,有两位重越阿尔卑斯山回去报告他们的成功,他们的其余的同伴则力图挑起热那亚和比萨两共和国的热情,使它们也起而效法,但毫无结果。
这项条约的实施还遇到未曾预见到的困难和一再的拖延。元帅在返回特鲁瓦时受到香慎的、被一致意见选为盟军将军的提鲍特伯爵的拥抱和赞赏。但这位勇敢的年轻人的健康状况已十分不佳,并很快便已无恢复之望;他悲叹自己命运不济,使自己没有战死在战场上,却是死在病床上了。这临死的亲王把他的财富分给了他的众多勇敢的臣下:他们都当着他的面宣誓一定要履行他的,也是他们自己的誓言;但是,元帅说,他们中有些虽接受了他的遗赠,实际却言不由衷。那些信念更为坚定的十字军勇士们在苏瓦松召开了一次会议、要另选一位新的将军,但法兰西的亲王们或者无能,或出于嫉妒或不情愿,竟找不出一人有能力并愿意承担起指挥这一重大事业的责任。他们对一个外族人,蒙费拉的卜尼法侯爵的当选不置可否,他是一个英雄之家的后裔,在战争和谈判中都曾使自己声名大振;这位意大利首领由于虔诚或野心也不曾拒绝这一荣耀的邀请。在他前往法兰西宫廷拜访并受到朋友和亲人般的接待之后,这位侯爵便在苏瓦松教堂被授与一个朝圣者的十字架和一位将军的权杖;然后他立即再次翻越阿尔卑斯山,为这场东方远征作准备。大约在圣灵降临节前后,他扬起他的旗帜,带领着由意大利人组成的部队向威尼斯进发:走在他前面或跟在他后面的是佛兰德和布卢瓦的伯爵们和法兰西最尊贵的贵族们;他们的数目因一些目的和动机与他们相似的日耳曼人的参加而更为壮大了。威尼斯人已完成了,甚至超额定成了他们应完成的任务:为马匹修好了马厩,为部队修好了营房;仓库里堆满了饲料和给养;运输船队和其他各种船只都已准备就绪,只要共和国拿到那些船只和军备的价款便立即可以起航。但是,这笔价款却远远超过了在威尼斯集结的东征十字军的全部财富。那些弗莱芒人对他们的伯爵的服从虽出于自愿,却反复无常,早已登上他们的船只,准备向大西洋和地中海上进行长距离的航行;而许多法兰西和意大利人却一直想走一条更经济、更方便的路线,从马赛和阿普利亚到达圣地。每一个朝圣者都可以抱怨说,在交足了自己的一份贡献之后,又让他们为他们的不在场的弟兄们的欠款负责;那些首领们自愿拿出交与圣马克金库的金银器皿是一笔慷慨的奉献,但这还不够;经过他们的一切努力之后,离原来讲定的数额还差3.4万马克。这时领主的策略和爱国热情终于排除了这一障碍,他向贵族们提出,如果他们能和他们携手征服达尔马提亚的一些城市的叛乱,他就将在这场圣战中亲自出马,并向共和国求得一纸长期免税令,直到从战争中所获财富足够偿还这笔债务为止。经过再三的考虑和犹豫3蔷龆山邮苷庖惶跫膊荒苁谷啃卸胪径希徽庋庵Ы⒍雍途颖阆颍研疾辉傩е彝崴梗肭笮傺览醣;さ模估帜嵫呛0侗叩氖盗π酆竦某鞘性紫确⒍私ァJ志铱烁劭诘奶椿蛩ぃ凰堑恼铰怼⒉慷雍途闷餍等巧狭苏蟮兀坏钡鼐用窠辛?天抵抗之后,终于被迫无条件投降了:他们被饶不死,但作为这场叛乱的惩罚,他们家产被抄,城墙被毁。时间已近岁末;法兰克人和威尼斯人决定在一个安全的港口和富饶的地方过冬,但他们的休息却受到了陆军和水军之间的民族不和的剧烈争吵的骚扰。对扎拉的征服播下了不和和仇恨的种子:盟军部队的兵刃在出征伊始便沾满了,基督教徒的鲜血而不是叛教者的鲜血:匈牙利国王和他的新臣民自己都已来在十字架的旗帜之下;虔诚的信徒们的疑虑,由于一些踌躇不前的朝圣者的恐惧和怠慢,而更为增大了。教皇已把那些抢掠和屠杀自己弟兄的伪十字军战士革出教会,只有孟福尔的卜尼法侯爵和西门侯爵逃脱了这一阵精神上的雷霆;一个是因为围城时不在现场,另一个则是因为他早已永远离开了兵营。英诺森本来可以原谅这些单纯、顺从、愿意悔罪的法兰克人;但他们却被威尼斯人的顽固态度激怒了。他们拒不承认有罪,不接受宽恕,也不允许在他们的世俗事务方面让一个牧师插手。
如此强大的一股海上和陆上力量的集结重新燃起了年轻的阿列克塞的希望,他在威尼斯和扎拉都曾请求十字军的部队帮助自己复位并救出他的父亲。这位皇家青年得到了日耳曼国王菲利普的推荐;他的在场和祈求引起了军营官兵们的同情,蒙费拉的侯爵和威尼斯的领主也支持他的事业并为之奔走。一个双重的联盟和恺撒的尊严使得卜尼法的两个哥哥都和皇帝家族发生联系;他希望通过这次重要的效劳得以建立一个自己的王国;而丹多洛的更大的野心,则是急于求得确保可能对他的国家日益增多的由贸易和领土带来的难以估量的利益。他们的影响使他们得以和阿列克塞的使节们进行友好的交谈;而如果阿列克塞提出的过于巨大的条件不免引起某种怀疑,他所提出的动机和报酬也可能可以说明,那些决定为解救耶路撒冷献身的部队的拖延和忙于其他事务并非全无道理的了。阿列克塞以他自己和他的父亲的名义保证,一旦他们登上君士坦丁堡的皇位,他们将立即结束希腊人长期的分裂,使他们自己和他们的人民全都归顺于罗马教会合法的最高领导权力之下。他说定,作为对十字军的辛苦和功劳的奖赏,他将立即付出价值20万马克的白银;亲自陪他们前往埃及;或者,如果被认为这样更好,他将在1年的时间里拨出1万人,在他的有生之年内拨出500骑士,专门为照顾圣地出力。威尼斯共和国接受了这些有诱惑力的条件,领主和侯爵凭他们的口才说服了佛兰德、布卢瓦和圣波尔的伯爵,连同8名法兰西贵族,一同加入了这一光荣事业。一项攻守同盟的条约,经过他们立下誓言和加盖印章,订定了;每一个人,全按他们各自不同的处境和性格,为公私利益的得失所左右;为复僻一个流亡的国王的荣誉所左右;或者为诚恳的或可能有的他们在巴勒斯坦的努力将会毫无成果或徒劳的意见所左右;也或者为,要收复耶路撒冷便必须先行占领君士坦丁堡以为之作准备的思想所左右。但是,他们都是一支由完全可以自作主张的自由人和志愿者组成的队伍的首领或同僚:士兵和教士彼此分开;即使大部分人支持这一联盟,那些持不同意见者的人数和论点似具有很大的力量并应受尊重。最勇敢的人在听到有关君土时坦丁堡的海军力量和它的坚不可摧的城池的时候也会感到心慌,但他们总从更重要的宗教和职责方面的考虑向世人,可能也向他们自己,隐瞒着这种恐惧。他们强调那使他们离开家人和故土前来解救圣墓的誓言的神圣性;任何阴暗的欺诈的,从人的策略考虑的劝告也不能使他们背离这种其命运操纵在万能的神的手中的追求。他们的第一过失,对扎拉的攻击,已受到他们的良心谴责和教皇指责的严厉惩罚,他们也不会让自己的双手染上自己的基督教徒同胞的鲜血了。罗马的使徒曾公开宣布;他们也不会擅自篡夺用刀剑向希腊的分裂活动和有篡权之嫌的拜占廷国王进行报复的权利。在这些原则考虑或借口之下,许多在勇敢和虔诚方面最为出色的朝圣者都纷纷离开了军营;而他们的撤离所带来的危害却还比不上一个心怀不满公开或暗中对抗的反对派所造成的危害,他们随时随地在企图分裂这支军队,使整个计划落空。

3.前往君士坦丁堡的航行
尽管有此不足之处,那些在他们急于要为一位青年皇储效劳的热情之下掩藏着他们对国家和家庭的正当的憎恨的威尼斯人,仍然积极敦促舰队和军队出发。他们对最近先挑选他们的贸易上的竞争对手比萨,作为进攻对象而感到懊恼;他们与拜占廷朝廷有一笔长期拖欠的债务和受到的伤害需要清算;丹多洛恐怕不会阻止那在群众中流传的说法,说他的双眼乃是被那背信弃义、践踏使节的神圣性的曼努埃尔皇帝所挖掉。多少代以来,亚得里亚海上也没出现过这么强大的一支舰队:它由120条运载马匹的平底大船或palander,240条装满战士和兵器的运输船,70条满载给养的军需船,以及50艘随时准备与敌人作战的坚固的战舰组成。在风向顺畅、天气晴朗、水波不惊的时候,每一双眼睛都会惊喜地观赏着那布满海面的军队和军舰的壮观景象。那同时既是装饰品又是防身工具的骑士和护卫队员们的盾牌被排列在各条船的两边;船尾上挂满着各民族和家族的旗帜;代替我们现代的大炮的是300架可以抛掷石块和箭头的机械;单调的航海生活也有音乐声加以调剂;这些冒险家,通过互相肯定相信凭着4万个基督教英雄便完全足以征服世界,在精神上得到鼓舞。从在威尼斯到扎拉的航行中,这支船队由于有经验丰富、技术高超的威尼斯人驾驶,航行顺利:在都拉斯,盟军首次登上了希腊帝国的领土;科孚岛正好可作为一个中继站和休息地点;他们没有遇到任何意外就绕过了伯罗奔厄撒或摩里亚的南端,那危险的马勒阿角;在内格罗蓬特和安德罗斯的岛上发动了一次攻击;然后,在赫勒海峡的亚洲一侧的阿比多斯下锚。这征战的序幕进行得毫不费力,也无人流血;各省的希腊人全无爱国心或勇气,在一支势不可当的军队面前溃不成军;合法继承人的存在也许可以说明他们何以如此顺从,顺从也得到了那些谦逊和纪律严明的拉丁人的报偿。在他们穿越赫勒海峡时,他们的庞大舰队挤进了一个狭窄的海峡,使海面上黑压压的挤满了数不清的帆船。在到达普罗蓬提斯盆地以后,这些船才又舒展开来,穿越过那片平静的海面,直到它们到达君士坦丁堡以西3英里的圣斯蒂芬寺院附近的欧洲海岸。谨慎的领主说服了大家在这个人口众多、充满敌意的地方不要随意分散;而由于他们现在的给养已不多,因决定在普罗蓬提斯这些富饶的岛屿上补充些军需船上的储存。他们按此决定开始航行;但是,一阵强风和他们自己的急躁使他们向东偏离了航向,以致他们擦海岸边和岸上的城市而过,使得舰队和城上的守军之间不免相互抛掷了一阵石头和箭头。在他们沿城根过去的时候,他们以叹赏的目光注视着这座从七座山峰上拔地6穑A⒃谂贰⒀橇酱舐缴峡盏亩康亩汲牵蛘哂Ω盟凳鞘澜绲亩汲恰D?00座宫殿和教堂的圆形拱顶和高耸的塔尖在阳光下闪着金光并倒映在水中;城墙上挤满了他们只能看出其人数,却全不理解其心性的士兵和观望者;每一颗心都因想到,开天辟地以来还从未曾有以如此微弱的兵力完成如此庞大事业之先例,不禁不寒而栗。但是这暂时的恐惧却被希望和勇敢冲散;每一个人,香槟的元帅说,都不禁看看他们即将在那光荣的战斗中使用的刀剑或长矛。拉丁人在卡尔西顿城下的海面下锚;只有水兵们还留在船上;步兵、马匹和兵器都安全上了岸;在一座豪华的帝王宫殿中,那些贵族们第一次尝到了他们的胜利的果实。第三天,舰只和部队向君士坦丁堡亚洲方面的郊区斯库台移
动:一支500人的希腊骑兵队受到80名法兰西骑士的袭击,并被击败;在9天的停顿中,整个军营补充了足够的草料和给养。
我在讲述对一个大帝国的侵略时,竟一直没有谈到必会出来阻止外族人前进的抵抗力量,这似乎很有些奇怪。事实上,希腊人是个不好战的民族;但他们富有、勤劳、唯国君的个人意愿是从:不管这个人在听到敌人风声时便惊恐万状,还是大敌当前也临危不惧。篡位者阿列克塞在开始听到传说他的侄子和法兰西和威尼斯人结盟的时候,只是嗤之以鼻;他身边的谀媚之徒让他相信,他在这种轻蔑中表现了他的勇敢和真诚;每天晚上宴会结束时,他都要再而三地让那些西部的野蛮人感到不安。这些野蛮人在听到关他的海军力量的报告时确实吓坏了;君士坦丁堡的1600只渔船原可以装备成一支舰队,将他们埋葬于亚得里亚海或阻止他们进入赫勒海峡的入口处。然而,君主的疏忽和大臣们的贪赃枉法却能消灭掉所有的力量。大公爵或海军上将,公然几乎是公开地将帆船、桅杆和船上其他装备全给可耻地拍买了;皇家的森林被保存下来,以便为更为重要的狩猎活动之用;那些树木,尼塞塔斯说,被宦官们像神圣的宗教园林一样保护起来。扎拉的被围和拉丁人的迅速推进,使阿列克塞终于从狂傲的睡梦中惊醒过来;在他看到危险确已临近,而且感到已无可逃脱的时候,他那狂妄的骄横又为下贱的懊丧和绝望所代替。他干看着那些可恨的野蛮人在从皇宫可以望见的地方扎起他们的营帐,依靠堂而皇之、虚张声势派出一个求和的使团,勉强掩盖住自己的恐惧。罗马的君王(他的使臣奉命这样说)看到一些外族人忽然兵临城下,大为震惊。如果这些朝圣者果真如他们在誓言中所说要解救耶路撒冷,那么对他们的虔诚的事业他将大声欢呼,并大力予以资助;但如果他们胆敢侵犯帝国的圣所,那他们的人数即使再增加十倍,也休想逃脱他的正当的怒火的袭击。领主和贵族们的回答是简单而又有气派的。“为了荣誉和正义的事业,”他们说,“我们厌恶希腊的篡位者以及他的恫吓和他提出的条件。我们的友谊和他的忠诚都只能归于合法的王位继承人,属于现坐在我们中间的年轻亲王,以及被一个忘恩负义、罪不容诛的兄弟夺去权杖、自由和双眼的他的父亲伊萨克皇帝。让这个兄弟承认自己的罪行,请求宽恕吧,我们将为他说情,让他能获准在富足和安全中度过他的余生。但他最好不要扯上别的问题来污辱我们:那我们便将以武力进入君士坦丁堡王宫作为回答。”
十字军在斯库台扎营后的第10天,便准备作为战士,也作为天主教徒,渡过博斯普鲁斯海峡。这一行动的确十分危险:海峡很宽,水流很急;在风平浪静的时候,黑海的水流也能将希腊人的无法扑灭的流体火种直送过来;而对面的欧洲海岸边还有严阵以待的七千骑兵和步兵守卫着。在那值得记念的一天,天气晴朗宜人,拉丁人分为6个作战组或分队;其中第一队,或称先锋队,由在基督教君王中作战经验和弓弩手数量都首屈一指的佛兰德指挥。接下来的4支法兰西部队分别由他的兄弟亨利、圣波尔和布卢瓦的两位伯爵,以及蒙莫朗西的马太指挥,这最后一位还因有香槟元帅和贵族们自愿在军中服役而身价倍增。第6分队,这后卫和全军的后备部队,是在蒙费拉的侯爵指挥下由日耳曼人和伦巴第人组成的。鞍辔齐全、马衣及地的战马都被装上了平底的Palander船,骑士们都全身铠甲,系着头盔,手执长矛站在他们的战马旁边。而运输船则满载着他们的人数众多的军士和弓箭手,每艘运输船都由一艘强劲、快速的军舰牵引着。这6个分队未遇到任何敌人或抵抗,便渡过了博斯普鲁斯海峡;首先登陆是每个分队和每个士兵的愿望,马到成功或战死在沙场上是他们的决心。身披重铠的骑兵和弓箭手也受到他们的勇猛行为的激励;一些牵马人则连忙放下平底船的跳板,让马匹上岸。在骑兵队还不曾上马、整队、举起长矛时,那7000希腊士兵早已逃得无影无踪了;怯懦的阿列克塞首先为他的军队作出了榜样,而拉丁人直到动手抢劫他的富丽豪华的庭院时才知道他们是正在和一位皇帝作战。在逃跑的敌人的第一阵慌乱中,他们决心以最大的兵力打开进入港口的门户。佩拉郊外的加拉塔塔楼由法兰克人攻打,而威尼斯人则担负起更为艰巨的冲破拦在那塔楼与拜占廷海岸之间的水栅或锁链的任务。经过几次失败之后,他们的无所畏惧的坚毅精神终于获得了胜利,希腊海军残存的20艘战舰不是被击沉就是被抓获了,那粗大沉重的铁链被剪断或被强大的军舰撞断,于是威尼斯的舰队胜利而安全地驶入君士坦丁堡港,抛下了锚链。在这一大胆的成就之后,一支由战场下来的约2万拉丁人的队伍;请求准许他们去包围一座拥有40多万有能力,但并不愿意拿起武器保卫自己国家的居民的都城。照这估计,全城恐怕得有近200万人口:但不管按实情希腊人的人数应减去多少,对哪一数目的相信却同样会激起他们对进攻者的无所畏惧的气概。


4.拉丁人对君士坦丁堡的占领
由于法兰酉人和威尼斯人生活和作战习惯不同,他们在选择进攻路线上出现了分歧。前者甚有道理地肯定,从海面和港口最容易攻入君士坦丁堡。而后者则可以拿荣誉担保他们把自己的生命和命运交托给飘摇的小船和喜怒无常的海水的时间已经够久了,现在真希望改试试骑马前进、脚踏实地,来一次由步兵或骑兵发动的近距离进攻了。最后谨慎地达成妥协,两民族各按最适于自己的方式分别由水路和陆路进发,用舰队掩护陆军,他们全都从海港入口向海港的岸边前进:河上的石桥被匆匆修复;法兰克人的6个分队面向那都城。在那从港口到普罗蓬提斯的长约4英里的三角形的底边上扎下营寨。在一段宽广的战壕边,在一段高耸的壁垒下,他们悠闲地考虑他们的计划可能遇到的艰难。从在他们狭窄的营地右左两侧的城门里不时冲出一队队骑兵和轻步兵,截击他们的零星部队,扫荡他们赖以供给给养的农村,每天都要骚扰五、六次,使他们不得不为眼前的安全而修起一道拦栅,并挖下一条壕沟。在给养和护航方面,威尼斯人过于节俭或法兰克人过于贪婪:经常可以听到或感觉到他们抱怨吃不饱或不够吃:他们库存的面粉3个星期就会用光了;他们对腿肉的厌恶诱使他们品尝他们的战马的肉味。惶惶不安的篡位者受到一个勇敢的青年,他的女婿提奥多·拉斯卡里斯的支持,他一心想要保住他的国家,然后由他自己来统治;而希腊人不管什么国家不国家,只是想到要保护他们的宗教;但他们把他们的最大希望寄托在当时的作家们曾提到名字的瓦朗吉亚卫兵、丹麦人和英格兰人的力量和精神上。经过连续10天的不断努力,地被整平了,壕沟填上了,包围的军队如期接近城边,250架进攻机械在清除土垒、打开城墙、动摇城基方面发挥各自不同的威力。城墙一出现第一个缺口便使用上登城的云梯:占据有利地位的大队守军顶住并打退了冒险进攻的拉丁人:但他们不得不佩服15名骑士和军士的决心,他们登上城墙,在万分危险的处境中获得一点立足之地,直到他们被皇家卫兵推下城去或生擒。在港口那边,威尼斯人发动的海上进攻更有成效;这个勤劳的民族使用了在发明火药以前人所知道和使用过的一切办法。那些舰、船排成双行,各船前面站着三个弓箭手;前排的敏捷行动受到船体高大和后排的掩护,它的甲板、船尾和塔楼都安置着作战机械,越过前排的头顶发射石炮。那些从军舰上跳上岸的士兵,一上岸便立即动手架设并爬上他们的云梯,这时,那些行动较迟缓的大船也靠过来,放下跳板,从桅杆到敌人的土垒之间架起一座天桥。在这场激战的进行中,那领主,令人敬畏而十分显眼地全身甲胄站在他的军舰的船头上。圣马克的宽大的旗帜飘扬在他的身前;他的威吓、许诺和催促激励着奋力荡浆的水手;他的船首先靠岸,丹多洛也是第一个上岸的勇士。各族士兵无不对这位双目失明的老人的高尚举动深深敬佩,却没有想到,对他来说,年迈体弱的情况降低了生命的价值,却增强了他对不朽的荣誉的追求。突然,一只看不见的手(因为旗手可能已被打死)将共和国的旗帜插上了土垒:25座塔楼很快便全被攻占;接着一场正当其时的无情的大火把希腊人从附近的营地里全赶了出来。领主已发出了胜利的捷报,却得悉他的盟军陷入危险之中。高尚的丹多洛立即宣称,他宁可与朝圣者一同死去,也不能以他们的毁灭来换得自己的胜利,他立即放弃了自己的有利地位,重新集合他的部队;赶赴大战现场。他看到了被希腊6个骑兵中队包围的法兰克人的6个人数已大为减少、打得疲惫不堪的分队,其中希腊人的最小的一支骑兵队也比他们最大的一队人数还多。羞愧和绝望使阿列克塞决定竭尽全力最后来一次全线突围;但他还是被拉丁人严密的组织和勇武的气概所压倒;经过一些远距离的交火后,他在傍晚时分便收兵了。夜晚的平静或不平静使他惊恐万状,这个怯懦的篡位者终于收拾起1万镑黄金的财富,无耻地抛弃掉他的妻子、他的人民和他的前程;他匆匆登上一只三桅帆船;偷偷穿过博斯普鲁斯海峡;安全而可耻地在色雷斯的一个小港口靠岸。希腊贵族们一听说他已逃走,便立即向被关在地牢里时刻等着刽子手前来行刑的双目失明的伊萨克,请求宽恕和和平。又一次被变幻莫测的命运解救和把他扶上高位,这位阶下囚又穿上了皇袍,登上了皇位,面对那些围着他俯伏在地的奴才,他完全无法分辨出他们的真实的恐惧和装出的喜悦。在天将破晓时,暂时停止了敌对行动,拉丁人的首领们惊奇地得悉,在位的合法皇帝现正迫不及待地要拥抱他的儿子并奖赏解救他的慷慨的人们。
然而,他的这些慷慨的救星却不肯在从他的父亲手中得到一笔钱,或至少得到这份报酬的明确许诺之前,放掉他们手中的人质。他们选定了4位使节,蒙莫朗西的马太、我们的历史学家香槟之帅,以及另外2名威尼斯人,前去向这位皇帝祝贺。他们到来的时候城门大开,街道两旁站满了手执战斧的丹麦和英格兰卫兵:作为美德和权力的虚假的代用品,接见厅里陈设得金碧辉煌:坐在失明的伊萨克身旁的是他的妻子,匈牙利国王的姊妹:由于他的在场,希腊族的贵妇人们全都从她们居住的内室中走出来,和一些元老和军人混在一起。这几位拉丁人通过元帅之口,以一种深知他们的功劳重大,但也尊重他们自己做出的成绩的人的口气讲着话;皇帝也完全明白,对他儿子与威尼斯人和朝圣者达成的协议,必须立即毫不犹豫地予以批准。年轻的阿列克塞的父亲与皇后、一名内侍、一名翻译和这4位使臣一同退到内宫后,开始相当急切地询问,他们要他答应一些什么条件。东部帝国得归顺教皇,圣地获得解放,以及立即交出20万马克白银。——“这些条件太高了,”他谨慎地回答说:“难以接受,也不易做到。但是再高的条件也不会超过你们的努力和功绩。”在得到这一满意的保证之后,这几位贵族便骑上马,将君士坦丁堡的皇储领进城门和皇宫里来:他的年轻以及不周寻常的活动经历赢得了所有人的好感,于是阿列克塞和他的父亲一起在圣索菲亚大教堂接受了神圣的加冕礼。在他开始统治的头几天,那些已经重新获得富足和安宁生活的人民,看到这场悲剧的可喜的大团圆结局,十分高兴;而贵族们则用表面的高兴和忠诚掩盖住了他们的不满,他们的悔恨,以及他们的恐惧。两个不和的民族住在同一座都城里,可能会随时引发骚乱和危险;加拉塔或佩拉的郊区被划为法兰克人和威尼斯人的居住区。但在这些友好的民族之间却容许自由贸易和友好交往;受宗教虔诚或好奇心的吸引,每天都有一些朝圣者到君士坦丁堡的各个教堂和宫殿来参观。他们的那或许对精美的艺术无动于衷的粗鲁的头脑却对那富丽的景象感到惊愕:他们所在乡镇上的贫穷更鲜明地衬托出这基督教世界第一都城的人口众多和富有。年轻的阿列克塞在利益和感激之情的驱使下。常会放下架子,前去看望他的友好的拉丁盟友;而在无拘束的餐桌上,喜怒无常的法兰克人常会忘掉他是东部的皇帝。在他们更为严肃的会谈中双方一致同意,两大教会的重新联合只能是耐心等待和时间的结果;但贪婪比狂热更不易于控制;。因而必须立即支付一大笔钱以补助十字军的匾乏,止住他们的不停的讨要。他们离去的时间即将临近使阿列克塞感到十分惊慌:他们的离去可能使他免去了现在还无能完成的义务;但他的朋友们也会丢下他,让他孤零零独自一人去和一个反复无常、充满偏见、不守信义的民族去打交道。他希望靠收买让他们把停留的时间再延长1年,由他负责支付他们的生活费,并以他们的名义给威尼斯货船足够的费用。这些条件在贵族的会议上引起了一番争论,经过他的反复斟酌和辩论之后,投票结果大部分人同意了领主的建议和青年皇帝的恳求。以1600镑黄金为代价,他终于说服蒙费拉的侯爵答应派一支军队陪同他巡视欧洲各省;在君士坦丁堡由于博杜安和他的法兰西和佛兰德盟军的存在不敢轻举妄动的时候,建立他的权威,并追捕他的叔父。这次远征很成功:失明的皇帝因他的军队的胜利感到兴高采烈,竟听信他身边一些谀媚之徒的预言:使他从地牢里一步登上帝座的同样那个上天,一定会医治好他的痛风,恢复他的视力,保佑他长时间进行繁荣的统治。然而,这位多疑的老人却因他儿子的名声日大而十分痛苦;他的傲气又使他掩盖不住明明听到自己的名字被人含糊地勉强吐出,而年轻的皇储却成了大家一致广泛赞誉的对象时而表现的嫉恨情绪。
最近一次的入侵使希腊人从9个世纪的睡梦中惊醒过来;也从以为罗马帝国的都城是外敌无法攻破的狂妄思想中惊醒过来了。来自西部的外族人曾践踏过君士坦丁堡这座城市,并执掌过它的权杖:在他们的保护下的帝国统治者,很快就变得和他们自己一样不受欢迎了:众所周知的伊萨克的罪恶,因他的体弱多病,显得更为可厌、可鄙,而年轻的阿列克塞又被看成是一个抛弃自己国家的习俗和宗教的叛徒,而更为大家所痛恨。他与拉丁人的密约被泄漏或已引起怀疑;而人民,尤其是教士们,都虔城地坚信自己的信仰和迷信;在每一座女修道院和每一家店铺里都随时可以听到,关于教会的危机和教皇的残暴的谈论。一个空虚的国库难以满足王室奢侈生活的需要和外族的勒索:希腊人拒不采取普遍征税的办法以缓解即将临近的奴役和抢劫活动的泛滥;对富人的压迫又挑起了更为危险的个人仇恨;而如果皇帝溶化掉至圣所的餐具并搬走那里的神像,那他似乎正好证明那些异端邪说和读圣的论点言之有理了。当卜法尼的侯爵和他的皇室门徒[年轻的阿列克塞]不在的时候,君士坦丁堡遭受了一场巨大的灾难,其成因完全可以归之于弗莱芒的朝圣者的狂热和轻率行为。在他们有一次进城游逛时,他们十分惊奇地看到城里仅只有一个清真寺或犹太教堂,教堂里供着一个神,没有配偶或儿子。他们的解决争端的有效办法是用刀剑去攻击不信神的人,并用火焚烧他们的住处:但是这些不信神的人,还有他们的一些基督教徒邻居,却悍然保卫他们的生命和财产;因而这场由顽固分子们燃起的烈火只烧掉了一些最正统和最无辜的建筑。在8天8夜的时间中,大火以1里格的宽度向前延烧,从普罗蓬提斯港口一直烧到该城的人口最稠密的地区。我们现在很难计算出究竟有多少雄伟的教堂和宫殿被烧成了一片冒烟的废墟,也无法估计,在商业区被化为灰烬的商品价值多少,或有多少家庭被卷入这场大毁灭之中。由于这位领主和贵族们妄图推托全部暴行的责任,拉丁人的名字变得越发不受欢迎了;于是这个民族的约有1.5万人的殖民地只得匆忙从该城撤退,跑到佩拉郊区他们自己的旗帜之下以图安全。皇帝胜利归来了;但是即使最坚定、最巧妙的政策也难以引导他度过那围绕着那位不幸的青年本人和他的政府肆虐的风暴。他自己的意愿和他父亲的建议,都使他时时依靠他的恩主们;但阿列克塞却在感恩和爱国精神之间,在对臣民和对盟友的惧怕之间徘徊。而他这种优柔寡断、举棋不定的行为却使他同时失去了两方的尊敬和信任;而当他邀请蒙费拉侯爵进住皇宫时,他实际是听任贵族们密谋,人民公开拿起武器来解放自己5募以啊D切├∪说氖琢烀遣还怂耐纯啻常辉偬岢鏊堑囊螅冈鹚耐涎樱⒁蟮玫绞钦绞呛偷拿魅反鸶础?个法兰西骑士和3个威尼斯代表发出了目空一切的号召,他们挎上战刀,骑上战马,冲开愤怒的人群,以一种无所畏惧的气概闯入希腊皇帝的宫殿,来到他的面前。他们用不容辩驳的口气简单综述了他们的功绩和他的许诺;然后便斗胆宣称,除非他们的正当要求立即全面得到满足,他们便将从此不再把他作为君主或朋友对待。在说完这番第一次刺伤皇帝御耳的冒犯的言语之后,他们便毫无惧色地离开了他;但他们公然能逃出一座满是奴才的宫殿和一座愤怒的城市,使这几位使节自己都感到惊异;而他们的返回军营,则成了双方采取敌对行动的信号。
所有希腊人的权力和智慧都掌握在那些把愤怒错误地当作勇气,把人多当作强大,把狂热当作上天的保信和启示的群众手中。在这两族人的眼中,阿列克塞是既虚伪又可鄙:下贱而虚假的安吉利家族已在一片谴责声中被唾弃;君士坦丁堡的人民围住元老院要求通过他们,挑选出一位能当此任的皇帝来。他们先后向一个个门第高贵、地位显赫的元老奉献紫袍:但每一位元老都拒绝接受这可能带来死亡的袍子:这样推来推去拖延了3天;我们可以从当时参加会议的历史学家尼塞塔斯的作品中得悉,恐惧和无能是他们的忠诚的可靠保证。一个在人的记忆中早已消失的幽灵被群众强迫称帝:而这一场骚乱的制造者和这场战争的领导人是杜卡斯家族的一位亲王;他同样叫阿列克塞,因而必须加上Mourzofle字样,以示区别,这个粗俗的词的意思是说他有一对彼此相联的浓黑的眉毛。这个毫无信义但不乏狡诈和勇气的摩尔佐佛勒,同时既是爱国主义者又是朝臣,在言语和行动上都与拉丁人作对,煽动起希腊人狂热的情绪和偏见,并巧妙地使自己得到阿列克塞的宠爱和信任,他也竟委任他以内务大臣的要职,让他的高底靴也染上了皇家的专用颜色。在一个寂静的深夜他看上去十分惊恐地冲入寝宫报告说,皇宫正遭受人民的袭击,卫队也都已叛变。深信不疑的君主从床榻上跳下来,立即投入了说是能让他从一条暗道逃走的他的敌人的怀抱。这条地下暗道的尽头是一座监狱:阿列克塞被抓获,剥去衣服,并套上了锁链;在经过了几天死去活来的折磨之后,他在那位暴君的命令和亲自监督下被毒死,或被勒死,或用大棒打死。皇帝伊萨克·安基卢斯也很快就紧很着他的儿子进了坟墓;对这个既无能且已瞎眼的人,摩尔佐佛勒也许用不着再犯下额外的罪行,以加速他的灭亡了。

5. 对君士坦丁堡的劫掠
两位君王的死和摩尔佐佛勒的篡位已改变了争斗的性质。现在已不再是盟军之间一方过高地估计了自己的功劳,或一方未能完成自己的诺言的争吵:法兰克人和威尼斯人忘记了他们对阿列克塞的不满,为他们的这位早死的伙伴洒下同情之泪,发誓要向这个把减君者推上王位的不忠不义的民族复仇。但是谨慎的领主却似乎仍然倾向于谈判:他要求作为还债、作为补助,或作为罚款,支付给他们价值约合200万英镑的5万镑黄金;如果不是摩尔佐佛勒出于狂热或策略原因,拒绝牺牲希腊宗教以换取国家的安宁,那次会议定不会突然破裂。在他处于内外敌人一片叫骂声中的时候,我们也许可以看出,他对他自己强安在头上的群众之首的职位,例并非完全不能称职:对君士坦丁堡的第二次围困要比第一次艰难得多;通过详细研究前朝统治的失误,国库已得到充实,纪律也得到恢复;而手执狼牙棒视察哨位,并装出一副勇士神态和外貌的摩尔佐佛勒,至少对他的士兵来说,以及对他的亲朋来说,都能让人望而生畏。在阿列克塞死去前后,希腊人曾两度倾全力、经过周密安排,企图火烧港口的海军;但威尼斯人的机智和勇敢把火船击退;使得漂流的火焰空自在海上燃烧。在一次夜间出击时,希腊皇帝被佛兰德侯爵的兄弟亨利击败:他的人数上的优势和原是自己主动袭击,更增加了他失败的羞辱:在战场上发现了他的圆盾;绘着神圣的圣母形象的帝国的旗帜也被作为一件战利品或圣物送给了圣伯纳德的门徒,西多的僧人们。总共花了包括神圣的大斋期在内的近3个月的时间进行一些小接触和进行准备,拉丁人才布置妥当,或下定决心发动全面进攻。陆地上的工事看来难以攻破;而据威尼斯的领航员们说,在普罗蓬提斯岸边下锚极不牢靠,那些船定会随水流漂到很远的地方,直到赫勒海峡去;这对那些千方百计想拆散这支军队勉强留下的朝圣者来说,不会不是个好消息。因此,进攻者决定由港口发动一次进攻,而这一行动也在被围方的意料之中;皇帝把他的大红色的帅亭建立在附近的一块高地上,以指挥并督促他的军队作战。一位醉心于宏大的欢乐场面的不知畏惧的旁观者,定会被这长长排开的两军对阵的情景所倾倒,这阵势绵延超过半里格之遥,一方在舰船上,另一方则在城墙和被几层木塔楼垫高,比一般地面高出许多的塔楼上。两军的第一次疯狂的交火是互用作战机械向对方发射箭头,石块和火箭;但海水极深;法兰克人很勇敢;威尼斯人精于作战;他们靠近了城墙,一场以刀、标枪和战斧为武器的殊死搏斗就在那紧拽住飘动的和稳定的炮位的不停摇晃着的跳板上展开了。全线曾在100多处发动进攻,但均被顽强地坚守住;直到有利的地形和人数上的优势终于占了上风,拉丁人吹起了撤退的号角。在接下去的几天内还曾一次次发动同样凶猛的进攻,但结果依旧;夜里,领主和贵族们召开了一次会议,唯一担心的是从公众中出现危险:没有一个人提出逃跑或求和;每一位勇士,依其性格不同,都抱定必胜的信念或光荣牺牲的决心。前一次围城的经历使希腊人长了见识,却使拉丁人受到鼓舞;君士坦丁堡可以被拿下的了解所发生的作用,比这一了解促使守军加强戒备的作用更大;在第三次进攻中,两船连在一起,以加强威力;一阵强劲的北风把它们吹上了岸边;特鲁瓦和苏瓦松的主教们率领着先头舰队;在全线的士兵中回响着朝圣和天堂的吉祥名字的叫喊声。主教的大旗插上了城头;早已许诺最先登上城墙的士兵们,每人可得到100马克白银的奖励;而如果死亡夺去了他们得奖的机会,他们的名字便会团广为传颂而永垂不朽。4座塔楼都被云梯攻占;3座城门被撞开;那些在水面上可能免不了发抖的法兰西骑士,一旦跃马登上坚实的陆地便立即感到自己无敌于天下。我需要在这里描述一下那保卫着皇帝安全的1000人,在一个单枪匹马的敌军勇士刚走过来,还没举起他的长矛便全逃散了的情景吗?他们狼狈逃窜的可耻行径有他们的同胞尼塞塔斯可以作证:与那位法兰西英雄一道行进的是一队幽灵,他在希腊人的眼里被放大成了一个巨人。在那些逃兵丢盔弃甲、弃阵逃跑的时候,拉丁人在他们的领头人的旗帜指引下进入了城中:所有街道和大门都敞开来任他们通过;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第3场大火又燃烧了起来,这次在几个小时内就烧掉了相当于法兰西3个最大的城市的面积。傍晚时分,贵族们清点军队人数并加强工事:他们对这都城的广大和人口的众多感到惊愕,如果那些教堂和宫殿自己知道它们内部的力量,那至少还需要1个月的苦战。但第2天早晨一支求和的队伍,手举十字架和圣像宣告希腊人愿意投降,并请求征服者息怒:篡位者从金门逃走了:布拉克尔涅和鲍科勒昂的宫殿被佛立德的伯爵和蒙费拉的侯爵占据,这帝国虽仍保留着君士坦丁堡和罗马的名字,实际已被拉丁朝圣者武力征服了。[见题头油画]
君士坦丁堡被一阵猛攻占领了;除了宗教和天理良心以外,便再没有任何其它战争法则,对那些征服者有任何约束了。蒙费拉的侯爵卜法尼仍充当他们的总司令;时常可以听到一些把他的名字尊为未来的国王的名字的希腊人,用悲伤的口气高声说,“神圣的侯爵国王,可怜可怜我们吧!”他的谨慎或同情心使他为那些逃命的人打开了城门,他还劝十字军士兵不要伤害他们的基督教同胞的性命。在尼塞塔斯的作品中流淌的鲜血应可以减少到不过是他的2000名不曾抵抗的同胞被杀时所流;而大部分被杀的人都并非被外族人所杀,而是死于那些已被赶出城,现在又作为一群胜利者前来复仇的拉丁人之手。然而,在这些流亡者中有些人只图实利并无心伤人;尼塞塔斯本人也多亏了一位好心的威尼斯商人才得以平安无事。教皇英诺森三世指责这伙朝圣者在贪欲的指导下,对老人、妇女,或宗教职务也全无尊重之意;并沉痛哀叹,竟有许多见不得人的勾当、私通、通奸和乱伦行为公然在光天化日下进行;哀叹高贵的妇人和圣洁的修女都被天主教军营中的马夫和农人所玷污。的确,很有可能胜利者的放纵曾挑起并掩盖住大批的罪恶行径。但可以肯定,这东部的都城中必有一大批唯利是图或心甘情愿,满足2万名朝圣者的情欲的美女、女囚犯也不再受家庭奴隶所有者的权力或暴力的约束了。蒙费拉侯爵是军纪和品行的维护者:佛兰德伯爵是不贪色的榜样:他们以处死的重刑严禁强奸已婚或未婚妇女和修女;这条规定有时被战败者所引用而总受到占领者的尊重。他们的残暴和纵欲行为由于首领们的禁令和士兵们的恶感而有所缓和;因为我们所描述的已不再是一群突然冲进来的北方野蛮人;不管他们如何仍可能看来凶相毕露,时间,政策,和宗教都已使法兰克人,尤其是意大利人、在各方面已变得文明起来。但是仍得容许他们的贪婪有施展的余地,这在对君士坦丁堡进行的,包括大斋周在内的抢掠中,也已得到满足了。没有任何承诺或条约加以限制的获得胜利的权利。已将希腊人所有的公、私财产予以没收;每一双手,视其本身的大小、强弱,都可以合法地执行这项判决,占有没收的财物。铸成钱币或未铸成钱币的金、银已有了一个简便的、普遍适用的折算标准,持有金银的任何人,不论在国内还是国外,都可以用它变换成最合自己口味和身份的财富。在贸易和奢华生活所积累起来的财富中,最贵重的要数丝绸、天鹅级毛皮、珠宝、香料和贵重的家具,因为这些东西在较落后的欧洲国家中,有钱也买不到。抢掠也有一个规矩;每一个个人所得并非全凭不辞辛苦或运气。在对隐瞒不报者将处以重刑——革出教会和死刑——威胁之下,拉丁人都会将他们抢获所得交出来统一分配:他们挑定了3座教堂作为堆放和分发这些战利品的地点:步兵每得1份,骑兵军士得2份,骑士4。份,贵族和亲王则按地位高低和功劳大小分得更大的份额。圣保罗伯爵手下的一个骑士因违反了这一神圣条例被公开绞死。还将他的盾.牌和盔甲挂在他的脖子上:他的榜样可能使类似的罪犯干得更巧妙,更小心,贪婪比恐惧的力量更大,因而普遍认为私藏的财物远比各人实际交出的要多得多。尽管如此,这次掠夺的财物之多仍是前所未有和超出预期之外的。在由法兰西和威尼斯人将全数平分之后,从中减出5万马克以偿付前者的债务和满足后边者的要求。最后法兰西人所剩共计40万马克的白银,约合80万英镑;如果要我说清那个数目,在现代公共和私人交易中,究竟值多少,我能想到的最好办法是估计它约等于在英格兰王国一年收入的7倍。
在这场大变革中,我们通过比较维勒阿杜安和尼塞塔斯的描述,和比较香槟元帅和那位拜占廷元老的对立的感情,而获得少有的乐趣。乍一看来,这仿佛不过只是君士坦丁堡的财富从一个民族转移到了另一个民族手中,希腊人的损失和痛苦恰好与拉丁人的喜悦和获得相平衡了。然而,在那可悲的战争的帐目中,收益和损失、喜悦和痛苦是从不相等的;拉丁人的微笑是短暂和不牢靠的;而希腊人都会永远望着自己的遭破坏的家园而哭泣,而且他们的真实的灾难还会因读圣罪和受到嘲弄而更为加剧。三次大火烧掉了这座城市绝大部分的建筑和财富,战胜者又能从中得到多少实利?有多少既不实用也无法运走的东西被恶毒或随意毁掉!有多少财宝在打赌、胡闹和狂欢中随意浪费掉;又有多少值钱的物件被那些担心自己的奖品被希腊人偷掉,缺乏耐心又不识货的士兵们以极贱的价格卖掉了!只有那些一贫如洗的人才可能会从这场变革中得到一些好处;而那些社会上层人物的悲惨遭遇,尼塞塔斯通过他本人的经历,已作了充分的的描绘。他的豪华宅院在第二次大火中化为灰烬;这位元老,带着他的家人和朋友躲进了在圣索菲亚教堂附近属他所有的另一座房子。就是在这所简陋的住所的大门口,他的一位朋友,那位威尼斯商人假扮成士兵,一直在那里把守,直到尼塞塔斯能保住残存的家产和他女儿的贞操,匆匆逃跑。这群在富贵中长大的逃亡者在一个严寒的冬天徒步外逃;他的妻子正怀着孕,由于奴仆都已逃走,他们不得不自己扛着行李包;被夹在人群中间的女眷,听从吩咐,全都用污垢掩盖住自己的美,而不是加以装饰打扮。每走一步都可能被人袭击或遭到危险:来自外族的威胁还不及来自现已和他们处于平等地位的平民的威胁,更使人难堪;而且这些落难人在到达距首都40英里的塞林布里,结束这趟悲惨的征程之前,他们便不能放下心来。在路上他们还赶上了主教,他骑着一头驴,没有随从,甚至几乎也没有衣服,完全落到了使徒们的贫困状态,这身打扮,如果真出于自愿,那倒也许是很值得称道的。就在这时,他的已无人的教堂正在遭受着拉丁人出于派别的仇恨的亵读。在把上面的珠宝全掰下以后,他们把圣餐杯当酒杯使用;他们用以大吃大喝和赌钱的桌子上铺满了耶稣和圣徒的画像;用于基督教礼仪的一些最神圣的物件也被他们任意用脚践踏。在圣索菲亚大教堂,为要得到上面的金穗,至圣所的大幄帐被撕扯下来;那里的堪称艺术精华的贵重的祭坛,也被砸成碎块,大伙分掉了。他们的骡马全满载着他们从门上和讲坛上执下来的银制工艺品和镀金的雕刻;如果这些牲口因超载摔倒,毛燥的赶马人就会一刀刺死它们,让圣洁的道路上流淌着它们不洁的血液。一个妓女被推上了主教的宝座;这个大家都叫她贝利阿的女儿的女人在教堂里唱歌跳舞,以嘲弄那些列队唱圣歌的东方人。连死去皇帝的陵墓也难逃劫数:在使徒大教堂,所有皇帝的墓都被掘开;有人说,查士丁尼的尸体在600年后竟未发现有丝毫腐败或霉烂迹象。大街上,法兰克人和佛莱明人全都用彩绘的袍子和飘动的亚麻头巾把自己和他们的马匹装扮起来;他们在酒宴上的粗野的放纵,对东方的高贵而冷静的态度,完全是一种侮辱。为了表现自己是一个知书识字的民族,他们也会煞有介事地摆出一支笔。一个墨水瓶和一张纸来,并不曾想到科学的工具和勇猛使用的工具一样在现代希腊人的手中,是软弱和无用的。
但不管怎样,他们的名声和他们的语言都促使他们鄙视拉丁人的无知,轻视他们的进步。在对艺术的热爱方面,两个民族间的差异更显得十分突出和确凿无疑;希腊人满怀崇敬的心情保存着他们无能仿制的他们的祖先的作品;而在君士坦丁堡的雕像大批被毁的事件中,我们禁不住要和拜占廷的那位历史学家一同来斥责和咒骂了。我们已经看到这座新建的城市是怎样由那位好虚荣而专制的皇帝奠基人装扮起来的:在异教徒们的大破坏中,也有一些神和英雄逃脱了迷信的大斧的厄运;那竞技场和马戏场,也由于拥有那从一个较好的时代留下的遗物,而显得十分气派。其中有些曾被尼塞塔斯用花哨而虚夸的语言加以描述;我将从他的描述中节选一些特别有趣的片断。1.那凯旋的御者群像是由他们自己或.由公众出资,用青铜铸造而成,并安置在马戏场内适当的位置上:他们威武地站立在正围绕着目标飞奔的马车上:观众可以欣赏他们的雄姿,评论他们的相貌;这些雕像中最完美的可能是从奥林匹克运动场上搬来。2.那狮身人面像、河马和鳄鱼则表现出埃及的气候和制造艺术,以及对这个古老省份的掠夺。3.吸吮母狼乳汁的罗慕洛斯和勒莫斯[罗马神话中马尔斯的双生子,相传罗慕洛斯是罗马的奠基人]是一件新、老罗马人都喜欢的作品,但在希腊雕刻艺术衰落之前很少人曾表现过这一主题。4.一只用爪子抓住并正撕扯一条蛇的鹰——这是拜占廷人专有的一件纪念物,他们说它并非出自一位艺术家之手,而是那靠此符咒将该城从一些类似的剧毒爬虫的口中解救下来的哲学家阿波罗尼的神力所为。5.奥古斯都在他的尼科波利斯殖民地修建起来以纪念亚克兴战役的胜利的吉兆的一头驴和赶驴人。6.一座一般无知的人误认为约书亚的骑士雕像,他实际是那位犹太人的征服者,正伸出一只手阻挡着已西坠的太阳下落。而一种更古老的说法,认为这是柏勒洛丰和他的飞马[柏勒洛丰是波塞冬之子,受普洛托斯委派给吕喀亚的国王送信,而信中要求国王杀死送信人。但柏勒洛丰借助飞马的神力得以保全性命];那马的自由神态似乎要表明它不是行于陆地,而是行于天空中。7.一座铜制的高大方尖碑;碑的四边浮雕着各种各样生动的乡村景象:鸟儿在歌唱,乡村人或在劳动,或在吹奏乐器,羊在阵眸叫,羊羔在蹦跳,有海,还有鱼和捕鱼的场面,裸体的小爱神在欢笑,在靖戏,在相互投掷苹果,在碑的高尖上有一个只要微微有风便会转动的女性形像,她也因此被称为风的使者。8.弗里吉亚牧人向维纳斯敬献比美获胜的奖品,那只挑起不和的金苹果。9.尼塞塔斯曾用充满崇拜和爱慕的言词加以描绘的无与伦比的海伦雕像:她的秀美的双脚、雪白的胳膊、玫瑰色的嘴唇、令人着魔的微笑、秋水般的眼睛、弯弯的娥眉、匀称的身材、轻柔的衣裙和那随风飘动的发环——这美应该会在她的野蛮的破坏者的心中激起怜惜和悔恨之情。10.被利西波利的万能之手恢复生命的,大姆指和普通人的腰一般粗、腿和普通人身子一样长的庞然大物赫耳枯勒斯的男人的或神一般的勇武形象:他胸宽肩阔、膀大腰圆而强健有力,他的头发卷曲,神态威严。他没有带弓,也没有带箭囊和大棒,他的狮皮随意披在身上,他坐在一个柳条筐上,右腿和右臂尽力向外伸着,左膝弯曲,支撑着左肘,他的头倚在左手上,满脸愤怒和沉思的表情。11.一度立于她的萨摩斯神庙中的朱诺的巨大神像;她的巨大的头是用4头公牛费尽力气才拉到这里来的。12.另一尊帕拉斯或密涅瓦的巨像,身高30英尺,以其可钦可佩的神态表现出这位好战女神的特性和气质。我们且不要埋怨拉丁人,这里有必要说明,这尊帕拉斯像是在一次围城之后被希腊人自己出于恐惧和迷信毁掉的。我上面所列举的其他一些铜像都被冷酷、贪婪的十字军砸碎和溶化掉了:原来花费的费用和劳动力转瞬之间化为乌有;天才的杰作立即化作青烟,残留下来的贱金属则被铸成钱币以支付军队费用。青铜并非最耐久的制作纪念物的材料:那些石雕的菲迪亚斯和普拉克西特列斯的神像,愚蠢的拉丁人可能不屑一顾地弃之而去;除非由于某种意外破坏使它们被打碎,这些无用的石头却可以安然无恙地仍立在它们的基座上。入侵者中最有教养的那些,不像他们的同胞们一味追逐一些粗俗的、满足感官需要的东西,却虔诚地注意把征服者的权力用在努力寻找和收集圣徒遗物的工作上。要找圣徒的头骨。骨架、十字架和神像再容易不过了,这场变革已使得欧洲各教堂遍地都是。朝圣和贡奉活动如此急剧增加,从东部输入的掠夺买卖也许再没有比这个获利更丰的了。有许多在12世纪时还存在的古代作品现在都已无处寻找了。而那些朝圣者们是不会一心要抢救或运走那么多他们不认识的外文书籍的:易于毁损的纸张或羊皮材料只有依靠大量传抄才能保存下来;希腊的文献几乎全部集中在这座都城里;无从计算我们究竟有多大损失,但在君士坦丁堡的三次大火中被毁掉的藏书实在让人忍不住伤心落泪。

6.第四次十字军东征总结
当第四次十字军攻入君士坦丁时,教皇莫诺森三世曾将某些主谋的人逐出教会,表示他的愤怒。但是“拉丁帝国”建立后,允许将东方教会置于他的权力之下的时候,他却沉默下来了。这些丑恶的经过,在西方已为人所共知,因此罗马教会从此不再发动大规模的十字军远征了。1212年又发生过一次“儿童十字军”,成千上万的法国的儿童被骗开往“圣地”的途中,一部分人所乘船只为风浪击沉,一部分人被船主运到埃及贩卖为奴隶。
第四次十字军以后,十字军的狂热逐渐衰竭了。这和东方伊斯兰国家之重新强大和西欧社会之急剧变化是分不开的。13世纪西欧各国的生产力有了显著的发展,农民技术有了迅速的提高,开垦荒地的活动广泛地进行。商品、货币的发展,至少对富裕的封建主是有利的,农村的穷困和饥荒有所缓和,一部分受封建主压迫的农民也开始进入繁荣的城市。农民的痛若和贫困虽然没有减轻,可是农民已不愿再远离家乡,远奔东方。他们为了自己的土地,宁愿在本国向直接剥削他们的封建主进行斗争。13世纪初在法国南部发生了农民起义便是显著的例子。同时西欧的政治制度也发生了一系列的变化:王权的加强,封建制度下的盗贼集团的被镇压,农民破产的因素减少了,封建主逐渐安居下来。贫困的、无地的骑士宁愿就近掠夺,不愿再向东方奔波。13世纪开始时,德国封建主和骑士团大举向波罗的海沿岸扩张,他们对东方的远征也不十分感兴趣了。同时,意大利城市在东方已开展了贸易,和伊斯兰国家缔结了对自己有利的商约,他们也不再依靠十字军的帮助了。对此,13世纪时,西欧国家对东方的远征逐渐衰竭下来。当时对“恢复圣地”之事仍念念不忘者,只有失去圣地、流亡在塞浦路斯岛的“耶路撒冷王”了。他流亡在塞浦路斯;却一直保留“耶路撒冷王”的称号。

十字军东征系列之十四 最后的十字军

自撒拉丁统治埃及后,埃及成为东方伊斯兰国家的根据地。流亡在塞浦路斯的十字军认为要重新夺取圣地耶路撒冷,就必须先攻取埃及,摧毁伊斯兰帝国(法蒂玛王朝)的心脏。1219年,塞浦路斯王布永的约翰终于发动了第五次十字军,进攻埃及。占领了地中海南岸的达米埃塔[Damiette,Dumyat]的堡垒。这时埃及国王阿迪勒一世刚死,新王卡米儿(公元1218—1238年在位)即位不久,国内不安,抵抗不住十字军的攻势。遂同它议和:若十字军退出埃及,愿让出圣城耶路撒冷。但是由于罗马教皇霍诺留三世坚持消灭“伊斯兰帝国”的政策,塞浦路斯王亦不敢私下和埃及订约。双方只好继续交战。十字军向埃及内地伸入。但十字军采取从达米埃塔进军的路线,违反过去行军习惯。过去波斯人、马其顿人和阿拉伯人侵入埃及内地,都是沿尼罗河主流前进的,而十字军从达米埃塔南进,必须横过如蜘蛛网一般的尼罗河支流和沟渠,因而很容易陷于沼泽之中。加以十字军在达米埃塔驻了一年半的时期,遇到饥荒,人心沮丧,士气低落。而埃及军队在沿途建筑碉堡,并从叙利亚一带调来援军。十字军被围困于曼苏尔地区,进退维谷。遭到巨大损失,最后终于失败(公元1221年)。
第六次十字军(公元1228—1229年)的领导人是德国皇帝兼两西西里王国的国王腓特烈二世。这次十字军是被罗马教皇格里高里第九禁止和诅咒的。原来腓特烈二世和罗马教会为了争夺意大利的统治权而发生长期的斗争。腓特烈二世被教皇开除了教籍,视为教会的敌人。教皇不愿意让教会的敌人去完成收复圣地的任务。[这次十字军东征存在较大的争议,牵涉到皇帝和教皇的权利斗争背景,故而在某些作家,如爱德华·吉本的笔下是不被计算的]。
腓特烈二世的妻子是流亡在塞浦路斯岛上的“耶路撒冷王”,布雍的约翰的女儿,他是耶路撒冷王位的继承人。腓特烈二世自然也以这个“王位”的继承人自居,因此他不顾教皇的禁止,组织了数千人的十字军开到东方。但是他在东方未曾使用武力。他利用埃及王卡米儿和叙利亚王(原属埃及)为叙利亚统治权而发生斗争的机会,进行外交活动。结果他和埃及国王卡米儿订结了和约,获得耶路撒冷的统治权,穆斯林军队撤出耶城,由腓特烈二世的军队进占。他向埃及提供的条件是:他不给叙利亚基督教徒以任何反对埃及的援助。可是教皇格里高里第九却乘他远在东方的时候,号召另外一次十字军去夺取腓特烈二世在意大利和西西里的领地。腓特烈二世不能不迅速从东方赶回去,把教皇的十字军从自己的领地逐出。
第六次十字军纯粹是贸易扩张的性质。为了增加商业关税的收入,腓特烈二世力图发展对东方的贸易。他在东方活动时,曾和东方签订了很多有利于商业的条约。在他的财政政策中,曾仿效拜占廷和阿拉伯人推行的专利政策,从中得到了利益。
在8次十字军东征中,最后两次是由法兰西国王路易九世指挥的,他先在埃及丧失自由,后在阿非利加海岸边送掉了性命。在他死去28年之后,他在罗马被尊为圣徒,于是人们也很容易找到了65桩奇迹,借以庄严地证实这位国王确为圣徒不虚。而历史的呼声则提出了更为光辉的证言,证明他集国王、英雄和一位男子汉的品德于一身;证明他的勇武精神受到对公私正义的热爱的约制;证明路易是他的人民的父亲,他的邻人的朋友,是不相信神灵的人的克星。只有迷信,尽它一切有害的影响所及,侵蚀着他的智力和心灵;他的虔诚之心使他屈身崇拜行乞的僧人法兰西斯和多米尼克,并效仿他们的行为;他盲目而凶残地狂热追剿基督教的敌人;这位首屈一指的国王曾两度因追求游侠骑士的冒险精神,而走下他的国王宝座。一位僧侣史学家可能会很高兴地对他性格中最可鄙的部分大加称颂;但与路易交厚并一同被囚禁的高尚而勇敢的儒安维尔,却用真实的笔触不受拘束地勾画出了他的美德以及他的失误。从这位密友所提洪的情况看,我们可能会怀疑,那一直被归咎于十字军东征的王家领袖们的,使一些大仆从国沮丧的政治观点,实际是他的主张。超过中世纪所有的君主,路易九世成功地恢复了皇帝的许多特权;但他只是在本国为自己以及为他的后代争取了这些特权,而不是在东部;他在神前的誓言是他的狂热情绪和病态的结果;如果他是这种神圣的狂热的推动者,他同时也是它的牺牲品。为侵略埃及,法兰西用尽了它所有的军队和财力;他在塞浦路斯海上布满了1800艘帆船;按最保守的估计船上也得有5万人之多;而我们如果按那种带有东方浮夸色彩的报导,相信他自己的说法,从他的船上登陆,在他的权力庇护下前来朝圣的,共是9500名骑兵和13万步兵。
紧跟在飘扬的法兰西军旗之后,全身甲胄的路易率先跳上海滩;曾使他的前任们[第五次东征]耗费16个月进行围攻的坚强的达米埃塔城,在第一次攻击中就被惊慌失措的穆斯林放弃了。但达米埃塔是他所征服的第一座,也是最后一座城市,而且在第5次和第7次的东征中,同样的原因,也几乎在同一个地点,产生了类似的灾难。在一段召致整个军营被一种瘟疫所感染的致命的耽阁之后,法兰克人由海滨向埃及的首都挺进,企图强渡无端猛涨,挡住他们去路的尼罗河。法兰西的贵族和骑士们,在他们的勇敢的君王面前,表现出无所胃惧的蔑视危险和纪律的英雄气概;他的弟弟阿图瓦伯爵以不自量力的勇猛强攻马索乌拉[Mansoure]城;一群信鸽让开罗的居民得到情报,一切都完了。但一个后来篡夺皇权的士兵却重新聚集起了逃散的队伍:由于基督徒的大军远远落在先头部队之后,使阿图瓦因寡不敌众而被杀死。希腊人抛出的火种暴雨般不停地落在侵咯者的头上;尼罗河在埃及战船的控制之下,开阔的旷野也掌握在阿拉伯人手中;所有的给养都被中途截获,疾病和饥饿情况一天比一天严重;在差不多同一时候发现,他们已非撤退不可,而撤退又已成为不可能的事了。东方作家们认为,如果路易肯丢弃他的臣民,他是可以逃掉的:他和他的绝大部分贵族一同被俘;所有不能用劳役或赎金换回性命的人全都被残酷杀害,开罗的城墙四周挂满了基督教徒的人头。法国的国王锁链缠身,但是这位慷慨的得胜者,撒拉丁的兄弟的重孙子,却送给他的这位皇帝俘虏一件华贵的袍子,而且在他归还达米埃塔城并交付出80万块金币之后,将他和他的士兵们一起释放了。生活在温和而富足的气候中,努尔丁与撒拉丁的堕落的子孙们无法抗拒欧洲骑士的豪华;他们大肆炫耀他们的奴隶兵或他们所谓的马穆鲁克的武功。这些能吃苦耐劳的鞑靼人,在年纪很小时,便被从叙利亚商人手里买来,然后在军营和苏丹的王宫中加以训练。但不久埃及又提供了一个表明卫队危险的新的例证;这些凶残的野兽本为用来对付别人,但在被激怒时却会吃掉他们的恩主。图兰沙,他的本民族的最后一个国王,正在因胜利而万分骄傲的时候就被他的马穆鲁克刺杀了[1250年,埃及阿尤布王朝的覆灭];而刺客中冲在最前者手持短刀,直接进入已成俘虏的国王的内宫,他们的双手全沾满了他们的苏丹的鲜血。路易的坚韧精神使他们敬佩;他们的贪婪战胜了他们的凶残和狂热,双方终于达成协议,法国国王,带着他的残余的部队被准许乘船前往巴勒斯坦。因不能进入耶路撒冷,又不甘心失去这次为自己国家争得荣誉的机会空手返回,他在阿卡城中白白耗费了4年时光。[1254年回国]
在经过16年的谋划和休养生息之后,失败的记忆激励着路易去进行第8次,也是最后一次十字军东征[1270年]。他的经济得到恢复,国土也有所扩大;一代新的战士业已长成,他再次充满信心,率领6000骑兵和3万步兵启航了[许多贵族,如儒安维尔,在上次东征时破产了,没能随从]。安条克的失陷促使他更快开始了这次行动;希望为突尼斯国王行洗礼的狂妄企图,使他转头向非洲海岸航行;听说有大量财宝可得使得他的部队也都不在乎推迟前往圣地的行程。结果迎接他的不是一位新入教者,却是自己陷入包围之中;在灼热的沙漠里,法兰西人在喘息中死去;圣路易也死在他的帐篷中;他刚一合上眼睛,他的儿子和继承人就立即发出了撤退的命令。“就这样,”一位文笔生动的作家说,“一位基督教国王,在一块曾由迪多[传说中的迦太基开国女王]引进叙利亚众神的土地上,在与穆罕默德派进行的战斗中,死在迦太基的废墟旁了。”

安条克的失陷[1268年]
一部宪法公然宣判一个国家的当地人都必须永远在一群外来的奴隶的专横统治下遭受奴役,世界上恐怕再也没有比这更为不公正和荒唐的法令了。然而埃及在500多年的时间里却正是这样度过的。伯海里[河洲系马穆鲁克]和布尔吉[碉堡系马穆鲁克]王朝的两位最杰出的苏丹本人便是由鞑靼和塞卡西亚族队伍中出身。而那24位省督,或军队的将领的继承人,也无一不是他们的奴仆,而非他们的儿子。他们制订出了关系到他们的自由的大宪章,即谢里姆一世和共和国签定的条约;而奥斯曼帝国的皇帝仍然可从埃及得到微弱的进贡和臣服的承诺。除几次短暂的和平与安宁的时期之外,这两个王朝一直以充满掠夺和血腥活动著称;但他们的王位,无论如何摇摇欲坠,却始终屹立在纪律和骁勇两大支柱之上。他们的统治权远及埃及、努比亚、阿拉伯和叙利亚的大片地区;他们的马穆鲁克由原来的800匹马增加到2.5万匹,他们的人数还可能会从10.7万各省民兵中得到补充,有时还会得到6.6万阿拉伯人的帮助。如此强大而气盛的君王是绝不能容忍一个充满敌意的独立国家长期在他的海岸边存在的;如果说法兰克人的毁灭被推迟了大约40年,那他们应当感谢的是一个尚未完全安定的政权的内部防务、蒙古人的入侵,以及一些好战的朝圣者的偶然相帮。在这些人中英格兰读者将会注意到我们的第一位爱德华的名字[就是长脚·爱德华一世,《勇敢的心》里面那位阴森森的英格兰王,有影象吧?],他在他父亲亨利还在世时就举起了十字架。这位威尔士和苏格兰的未来的征服者,率领1000名士兵解救了对阿卡的包围;然后带领一支9000人的部队直捣拿撒勒;使自己的名声不在他的叔父理查德[狮心王]之下;他凭着勇气争得了10年的休战;并带着危险的创伤从一个疯狂的刺客刀下逃脱性命。安条克本来由于所在位置,并非完全暴露在圣战带来的大灾难的范围之内,最后终被埃及和叙利亚的苏丹拜伯尔斯或巴伊巴尔占领和摧毁;拉丁政权从此被消灭;这最早获得基督教名称的地区,由于1.7万居民被屠杀,10万居民被俘,而几乎变得荒无人烟了。海滨城镇拉奥迪塞、雅巴拉、的黎波里、贝鲁特、西顿、推罗和雅法[均可见本系列的地图“撒拉丁征服的地区”],以及十字军医院骑士团和圣殿骑土所在的较为坚固的城堡,也相继陷落,所有幸存的法兰克人则仅能在阿卡的圣约翰城和殖民地中活动,这地方有时被用它的古典名称托勒密称呼。
阿卡和圣地的失陷
在耶路撒冷失陷之后,与它相距约70英里的阿卡便成为拉丁基督教徒的中心城市,并在这里修建了坚固、雄伟的建筑,水槽、一个人造港口和双层的城墙。该城的人口因朝圣者和避难者的不断勇入而日益增加;在战事间歇期,这里的有利地位吸引来大批东方和西方的商贾,这里的市场能提供各种气候条件下生产的产品和各种语言的翻译。但是在许多民族互相混杂的情况下,各种罪恶活动也日益增长:在耶稣和穆罕默德的所有信徒中,阿卡的男女居民被认为最为堕落,连法律的约束也不能改正他们损害宗教的名声的行为。该城有许多统治者,却没有政府。耶路撒冷和塞浦路斯的国王们、那些吕西尼昂王朝的主人们、安条克的亲王们、的黎波里和西顿的伯爵们、医院骑士团、圣殿和条顿骑士团、威尼斯、热那亚和比萨共和国的主子们、教皇的使节、法兰西和英格兰的国王等人,都各自行使独立的管辖权;共有17座掌握生死大权的法庭;任何一个罪犯都能在邻近地区得到保护;而各族之间永远存在的敌意,经常爆发为流血冲突。一些有辱十字架形象的冒险份子,缺钱时便去抢劫伊斯兰教的村庄;19位在正统宗教名义下进行贸易的叙利亚商人被一伙基督教徒抢劫并勒死,他们拒不认罪,使得海利勒·艾什赖弗·本·盖拉温苏丹完全有理由动武了[1291年]。他率领6000骑兵和14万步兵向阿卡进发;他的炮队(如果我可以用这个词的话)数量巨大而且极具威力,一台炮的木支架拆开来要用100辆大车装载;曾在哈马的部队中服役的皇家历史学家阿布尔费达,自己便是这场圣战的见证人。
法兰克人不管有多少罪恶,狂热和绝望却仍能点燃他们的勇气;但是他们却被17位彼此不合的指挥弄得四分五裂,最后从各个方面受到苏丹兵力的沉重的打击。双层的城墙,在遭到33天的包围之后,终于被穆斯林教徒攻破;中心城堡也在他们的炮火下陷落;马穆鲁克发起了一次总攻;城被攻占,城内6万基督教徒不是死去便是沦为奴隶。圣殿骑士们的女修道院,或应该说是城堡,多坚持了3天;但他们的头目中箭身亡,那500名骑士只有10人还活着,而如果他们活下来只是为了被不公正地。惨无人道地送上绞架,那他们还不如那些死在屠刀下的牺牲者幸运。耶路撒冷的国王、主教以及医院骑士团的大官员设法撤退到了海边;但海上正波浪滔天,而船只又不够,逃出的人中的大部分,还不及到达可以给失去巴勒斯坦的吕西尼昂王朝一点安慰的塞浦路斯岛之前,便淹死了。在苏丹的命令之下,各拉丁城镇的所有教堂和防御工事都被摧毁掉:出于贪婪或恐惧的动机,圣墓仍然对一些虔诚的毫无自卫能力的朝圣者开放:一种哀伤、凄凉的寂静笼罩着这曾长时间通响着世界大辩论之声的海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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