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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希腊出现后,人类变成宇宙的中心

[日期: 2010-04-12 ] 来源: 文汇报,转自中国世界古代史研究网   作者: 朱海燕 [字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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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腊奇迹”,是指古希腊觉醒后世界的新生。“旧的事物消失了,一切都变成新的。”古希腊出现后,人类变成宇宙的中心,也是最重要的成分。这是思想上的变革,在这之前,人类算不了什么。在古希腊,人第一次体会到人类的重要性。

    一般认为古希腊和罗马神话传奇展示了远古时代人类的思想和感觉。根据这个观点,我们透过古神话可从远离自然的文明人忆起古代与自然共生的人类,神话的真正兴味在于它能带我们回到世界刚诞生时,人和大地、树木、海、花、山丘息息相关的日子,那种情况和我们的感受是完全不同的。我们要了解,这些故事形成时,真实和虚幻间的区别还不太明显,想像力相当丰富,不受理性控制,所以人在森林中,隔着树木可能会看见仙女飞奔,俯身对着清澈的池子喝水也可能会见到水精的面容。几乎每一个提到古典神话的作家,都预期能回到那种迷人的状态,诗人尤其如此。在那无限遥远时代的古代人,目睹海王由海底升起,听着美人鱼吹奏花圈法螺。透过诗人笔下的神话故事,我们一时瞥见了那个活跃得出奇的美丽世界。

    可是我们只要一想到各地方各时代未开化民族的做法,就足以粉碎罗曼蒂克的迷梦。事实再明显不过了:无论在今天的新几内亚威远古的史前蛮荒,原始人从未用亮丽迷人的幻想来填充世界。潜伏在原始森林的是恐怖的事物而不是仙女和水精。“恐惧”和“法术”如影随形,而最普遍的防御法就是“杀人献祭”。人类要避免当时得势的神明生气、唯一的办法就是举行某些不合理却十分有用的奇幻仪式,或者不惜忍受痛苦和悲哀,奉献出血淋淋的祭品。

    这幅黑暗的情景与古希腊罗马神话与传奇不属于同一世界。要研究早期人类的环境观,由古希腊人那边得不到多少成果,人类学家对希腊神话三言两语带过去,这是很值得注意的现象。

    当然古希腊人的根也种在原始的污泥里,他们也曾过着丑恶、残暴、野蛮的生活。不过照神话看来,在我们知道有他们这个民族存在时,他们已超越了古代污浊和残暴的作风,故事里只能找得到几丝远古的痕迹。

    “希腊奇迹”的出现是人类思想上的变革

    我们不知道这些故事何时才开始变成现在的风貌,那个时候的原始生活已变成历史陈迹了,我们看到的神话是大诗人的作品。古希腊最早的文字记录是《伊利亚特》。希腊神话始于荷马,一般相信不早于公元前1000年。《伊利亚特》包含了最古老的希腊文学,用字充实、精巧、美丽。可见人类尽力想将思想表达得清晰优美已有几千年的时间,这是文明的铁证。希腊神话故事并未清晰指出早期的人类是什么样子,但对于早期希腊人的面目,倒有相当的说明——我们在智识、艺术和政治方面也算是他们的子孙,所以此事对我们而言更加重要,我们看到他们的种种,并不觉得格格不入。

    大家常谈起“希腊奇迹”,这话是指古希腊觉醒后世界的新生。“旧的事物消失了,一切都变成新的。”古希腊曾发生过这种情形。为什么发生,何时发生,我们完全不知道,只知道早期的古希腊诗人间产生一种新观点,是他们之前的人类从未想过、后来的世界却一直保留的。古希腊出现后,人类变成宇宙的中心,也是最重要的成分。这是思想上的变革,在这之前,人类算不了什么。在古希腊,人第一次体会到人类的重要性。

    古希腊人用自己的形象来塑造神明,以前人类从未起过这种念头。从前神明没有真实感,不像任何生物。在埃及,一座动也不能动的纪峻巨像跟庙堂的大柱差不多,只是固定的石头,代表存心塑得不像人的人体,想像力实在无法赋予它动能。不然就是僵硬的猎头女身像,叫人想起刚直、不人道的残忍特性,否则就是古怪神秘的人面狮身像,和一切生物陷得很远。美索不达米亚则充斥着不像任何动物的兽类浮雕:鸟头人身像、鸟头狮子像、有鹰翅的狮子或人像——艺术家一心创造他们心中独存的形象,才有这种结果,简直太不真实了。

    古希腊以前的世界就膜拜这一类的东西,我们只要用想像力将这些玩意儿和正常、自然、优美的古希腊神像对照一番,就看得出世间已出现多么新的观念。有了它,宇宙变得合理多了。

    圣保罗说无形的事物要靠有形的东西来理解,这不是希伯来人的观念,是古希腊人的。古代只有希腊地区的人重视有形的东西,他们由周围世界寻求欲望的满足。雕刻家看运动员比赛,觉得想像中的形体远不如这些健壮的青春体态来得优美,于是他塑出太阳神阿波罗的雕像。小说家则从街上遇见的人群中找到了他心目中的使神赫耳墨斯。荷马说得好,他把神明看做一个“青春美貌的年轻人”。古希腊艺术家和诗人知道一个身强力壮的男人是多么壮观,正好表现出他们寻求的美。他们不想创造自己脑中出现的怪东西。古希腊的一切艺术和思想都集中在人身上。

    有人性的神明使天堂成为亲切迷人的地方,古希腊人在里面感到很自由。他们知道住在那边的神明做些什么,吃些什么,喝些什么,在什么地方请客,如何自娱。当然神明很可怕,他们有权威,生气的时候很危险,可是人类只要小心一点,就可以与他们相安无事,甚至可以嘲笑他们。天帝宙斯一心想隐瞒他的风流韵事,不让妻子知道,却每次都曝光。古希腊人拿他来取乐,反而更喜欢他。天后赫拉是最常见的喜剧人物——典型的善妒妻子,她以巧计破坏丈夫的风流事,惩罚情敌,古希腊人不但不讨厌,反而觉得好玩,就跟我们今天对待类似的角色一样。这种故事容易产生友善的情感。我们难以想像谁会在埃及人面狮身像或亚述的鸟兽保面前大笑一场,可是在奥林匹斯仙境大笑是很自然的,因此神明才显得可亲。

    地面的神仙也通人情,非常可爱;他们以迷人的少男和少女之身住在草地、森林、河流、大海里,与美妙的大地和晶莹的水域十分调和。

    这是希腊神话的奇迹——一个不必怕全能“未知数”的人性世界。别的地方所崇拜的叫人费解的神性、陆海空充斥的吓人精灵在古希腊都绝迹了。若说创造神话的人讨厌荒唐,喜爱事实,也许显得很奇怪,不过这是事实。尽管有些故事荒诞不经,这一点却是千真万确的。任何人只要专心看,就会发现连最荒谬的情节都发生在基本上很讲理、重实际的世界。一生和怪物搏斗的大英雄赫拉克勒斯据说住在底比斯。爱神阿佛洛狄忒由海浪衍生的地点任何古观光客都可以参观,就在席丝拉岛的海面上。飞马皮葛色斯凌空飞翔一整天后,每晚都到科林斯一座舒适的马厩去安歇。熟悉的住所使一切神话角色有了真实感。比较起来,希腊神话的坚实背景是多么叫人放心,多么通情达理。

    古希腊罗马神话不是宗教记录

    古希腊罗马神话与传奇容不下恐惧和非理性的东西。在希腊之前和之后的世界里颇有影响力的法术在神话里几乎不存在。没有一个男人具有可怕的超自然力量,只有两个女人具有。直到现今还在欧洲及美洲作祟的恶煞男巫及可怕老女巫,在神话故事中根本插不上一脚,色琦和侮蒂亚是仅有的女巫,她们年纪轻,美貌绝伦——讨人喜欢而不可怕。巴比伦盛行至今的占星术,在希腊神话中完全看不到影子。有关星星的故事很多,却找不到一丝星辰影响人生的概念,古希腊人最后由星星悟出了天文学。没有一个故事提到祭司懂得争取神明的好感,离间人神关系,因此被人畏惧;祭司很少出现,而且不太重要。史诗《奥德赛》中,一位祭司与一位诗人跟在奥德修斯面前求他饶命,他想都不想一下就杀了祭司,饶了诗人。荷马说他不敢杀一个天赋神圣艺术才华的人。对天庭有影响力的不是祭司而是诗人——谁也不会怕诗人的。幽灵在别的地方占最重要而可怕的地位,在希腊故事中却从未现身于人世。希腊人不怕死者——《奥德赛》称之为“可怜的死者。”

    希腊神话传奇世界对心灵而言不是可怕的场所。不错,神明确实难以预测,谁也说不准天帝宙斯的雷霆会打在什么地方,然而,整个神界都是和凡人相似的俊男美女,美得迷人——只有少数例外,大多是不重要的小角色——而具有人性美的东西不可能太吓人的。早期的希腊神话家把充满恐惧的世界化为充满美感的世界。

    这幅灿烂的图画里也有污点。变化来得慢,而且并未全部完成。有一段很长的时间,人性化的神明比他们的膜拜者好不了多少。他们比凡人可爱多了,强大多了,而且当然是长生不老的,但他们往往会做出高尚的男人和女人不肯做的事。史诗《伊利亚特》中,凡间英雄赫克托耳比天上的每一个神明高贵,其妻安德洛玛凯也胜过智慧女神雅典娜或爱神阿佛洛狄忒。天后赫拉自始至终是一个人性水准甚低的女神。几乎每一个灿烂的神明都做得出残酷可鄙的事;荷马笔下的天庭是非观念很有限,后来好长一段时间依旧如此。

    另外几个污点也很明显。神话中有兽神存在时代的遗迹,森林神是半人半羊,人头马是半人半马。有些故事明显指出古代有杀人献祭的事。故事里零星出现野蛮信仰的遗迹倒不奇怪。数目太少才是一大奇迹。当然神话怪物有各种样子:蛇发女怪、九头蛇和可怕的吐火兽。不过它们存在只是要显出英雄的功绩。怪物总是被英雄打败。神话中大英雄赫拉克勒斯可说是希腊本身的譬喻:他打败怪物,把大地从它们蹂蹒下解救出来,正如古希腊使大地脱离非人性压倒人性的畸形观点。

    希腊神话大抵由男神和女神的故事构成,不过,我们不能把它当做希腊圣经或家教的一种记录。根据最新的观点,真正的神话与宗教无关,它是自然现象的一种解释,例如宇宙万物如何产生。人、兽、某一种树与花、风暴、太阳、月亮、星星、火山爆发、地震各种存在的现象和变迁如何发生。打雷和闪电是宙斯扔雷霆造成的;火山爆发是因为一个可怕的怪物被囚禁在山里,不时挣扎想逃出来而引起的;大熊星座不下山是因为一个女神生气,宣布它永远不得沉入海里。神话是早期的科学,是人类解释周围现象的第一个尝试。不过也有许多纯属娱乐的神话,是漫长的冬天晚上大家聊天的题材。皮格马利翁和葛拉蒂的故事就是一个例子,它和任何自然现象无关。《寻找金羊毛》及《奥菲斯和尤丽黛》等故事亦然。这是公认的事实,我们不必在每个神话女主角身上找寻月亮或黎明。在每位英雄的生平中寻找太阳的神话。这些故事是早期的科学,也是早期的文学。不过其中也含有信仰,虽然在背景中,却清晰可见。由荷马至悲剧作家以来,神话作家愈来愈深刻体会到人类需要什么,在神明身上渴求什么特质。

    雷神宙斯一定曾是雨神,他的地位甚至高过太阳,因为多岩石的希腊对雨的需求胜过阳光,众神之神应该是给信徒宝贵雨水的神明。不过荷马笔下的宙斯不是自然的实例。他活在文明已登场的世界,当然具有是非标准。虽然标准并不高,而且好像只用在别人身上,不用来约束自己但是他会惩罚说谎和违背誓言的人,更恨人虐待死者。老古莱姆向阿喀琉斯求情时,宙斯同情他,帮助他。在《奥德赛》中,宙斯达到更高的水准。书中的牧猪郎说穷人和异乡人是宙斯派来的,不肯帮助他们的人等于犯了宙斯的戒律。比《奥德赛》晚不了多久的作家海希欧德说一个人若欺负陈情者、异乡人或孤儿,宙斯会生那个人的气。海希欧德是一个活在穷人世界的农家子弟,深知穷人需要公正的神明。他写道:“鱼类、兽类和飞禽互相吞食,可是宙斯给人正义。正义高坐在宙斯的宝座旁。”这些段落证明弱者最迫切的需要是上达天庭,把强者的神明变成弱者的保护神。

    人类一天比一天明白人生的要求,以及人在自己崇拜的神明身上需要什么,于是在好色的宙斯、胆小的宙斯和可笑的宙斯等故事背后,另一个宙斯产生了。这位宙斯渐渐取代其他的面目,终于占据了整个舞台。按公元2世纪作家狄奥·克里梭斯坦的说法,最后宙斯变成:“我们的宙斯:赐人每一件好礼物的神明,人类的天父、救主和监护者。”《奥德赛》曾谈到全人类渴望的神。几百年后,亚里士多德写道:人类努力争取的美德,从早期神学家以后,古希腊人一直有神性和美德的认知。他们对这些特质的渴望太强了,总是努力不懈想看个清楚,最后雷霆和闪电的神明终于变成宇宙的天父。

    古希腊罗马神话、传奇的作者

    有关古希腊神话故事的书大抵以奥古斯都时代的拉丁诗人欧维为根据。欧维集神话之纲领,这方面没有一位古代作家比得上他。所有的故事他都说过,而且说得很长。有时候我们在文学和艺术中熟悉的故事全靠他的书页流传下来。他虽是好诗人和好叙述家,能欣赏神话,不过他的观念比我们今天距神话更远。他觉得那些神话都是胡扯。他写道:“我胡诌些古人和今天都没见过的远古诗人的怪异谎言。”他常常装饰得太漂亮,早年古希腊诗人海希欧德和品达心目中的事实和真理,希腊悲剧家心目中的宗教真理媒介……在他手中都变成了故事,有时候妙语如珠很有趣,有时候多愁善感词句很美。其实古希腊神话家不是修辞家,而且一点也不多情。

    把神话流传下来的大作家没有几位,荷马当然居首。《伊利亚特》和《奥德赛》是我们手头最古老的作品——不如说包含有最古老文学的作品:各章节的年代已无法查考。学者意见纷纭,以后一定也差不多如此。

    名单上的第二位作家是海希欧德,有人说是公元前9世纪的人。他出身农家,生活很苦,他写的《工作与度日》一诗叫人如何在困苦的世界过好日子,与华美的《伊利亚特》和《奥德赛》形成最强烈的对比。不过海希欧德有许多神明故事可写,第二首诗《神统系谱》,整个和神话有关。这位远离城市而居住在农庄的小农夫,可以说是希腊最早知道世界、天空、人类等现象,设法解释的人。《神统系谱》是创世和众神世代的记载,对于神话学非常重要。其次是献给各神明的《荷马式颂歌》,年代不可考,不过大多数学者认为最早的一首属于公元前8世纪末或公元前7世纪初。

    古希腊最伟大的抒情诗人品达在公元前6世纪末开始写作。他以歌赋来赞美希腊国家大庆典中比赛胜利的人,每一首都提到神话。在神话方面,品达的重要性不亚于海希欧德。三位悲剧诗人中,最老的埃斯库罗斯和品达生在同一个时代,素福克勒斯和欧里庇得斯则年轻一点。欧里庇得斯死在公元前5世纪末。除了埃斯库罗斯为庆祝希腊人在沙拉密斯战胜波斯人而写的《波斯人》一剧外,所有剧本都以神话为题材。最伟大的喜剧作家阿里斯托芬生活在公元前5世纪末公元前4世纪初。常常引述神话的大散文家希罗多德是欧洲第一位历史学家,与欧里庇得斯生在同一时代。与他们相隔不满一代的哲学家柏拉图也常提到神话。

    亚历山大派诗人生活在公元前250年左右,他们写作时,古希腊文学的中心已由希腊本土移到埃及的亚历山大港。他和另外三位也写神话故事的亚历山大派文友——田园诗人希奥克里特斯、比昂和摩斯库斯,对神的信仰不如海希欧德和品达单纯、宗教观又不如悲剧诗人深刻和严肃,但他们不像欧维那么轻佻。

    后来有两位作家贡献很大,一个是拉丁人阿普莱瑶斯,一个是希腊人路西安,都生在公元2世纪。著名的《丘比特和赛姬》的故事只有阿普莱瑶斯说过,其文风很像欧维。路西安的文风不像任何人,他讽刺众神,到他的时代,神明已率成笑柄;不过他顺便提供了不少和众神有关的资料。

    罗马作家中,维吉尔遥遥领先。他和欧维是同一时代的人,也不相信神话,但他从中发掘人性,赋予神话人物新生命,这是古希腊悲剧家以后无人达到的成就。

    演讲者小传

    朱海燕

    女,翻译。笔名叶青,毕业于南京师范大学翻译班。酷爱希腊罗马文学,译有《古希腊罗马神话与传奇》等数本著作。现定居加拿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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